Null_7349的事件过去三个月后，小七问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不是普通的问题。是……弦晶-生物混合体的……第一个问题。是……新宇宙中，第一个由"非纯人类"提出的……问题。
那天是莉娅的"记忆空间"开放日。每个月的十五，莉娅会打开她的729次记忆空间，让任何人……体验。不是强迫的，是……邀请的。你可以选择进入，可以选择离开，可以选择……记住或忘记。
小七今年……五岁。不是人类的五岁，是弦晶-生物混合体的五岁。她的生长速度比人类快，但比弦晶慢。她的皮肤仍然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下面流动的弦晶脉络，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种更本质的……存在。
"妈妈，"她拉着莉娅的手，站在记忆空间的入口，"这里面……有什么？"
莉娅蹲下来，看着她的女儿。小七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深海，像……弦晶共振时的颜色。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莉娅熟悉的……东西。是好奇，是渴望，是……想要理解的……冲动。
"里面有……记忆。"莉娅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什么记忆？"
"妈妈的记忆。"莉娅说，"729次……循环。729次……失败。729次……"
"729次什么？"小七追问。
莉娅沉默了。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和她一样蓝的眼睛，那双……弦晶-生物混合体特有的……眼睛。她想过无数次，如何告诉小七她的……来历。她的……特殊。她的……不同。
但她从未想过，小七会问得……这么早。这么……直接。
"729次……blank。"莉娅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小七歪着头。她的弦晶脉络在皮肤下脉动，投射出细小的光点，像一片……微型的星空。那脉动的频率……变了。不是平常的……节奏，是某种……更慢的，更……深沉的……节奏。像某种……思考，像某种……感受。
"blank是什么？"小七问。
莉娅愣住了。
blank是什么？
在旧宇宙里，blank是……保护。是729次格式化后的……壳。是……不感受，不痛苦，不……存在。在新宇宙里，blank是……选择。是Null_7349的……终极选择。是……不选择"选择"本身。
但对小七来说，blank是什么？
"blank是……"莉娅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是没有。是……空白。是……"
"是孤独吗？"小七问。
莉娅愣住了。
孤独？
她从未这样想过。blank是……没有感受，所以没有孤独。blank是……没有存在，所以没有……任何东西。但小七说……孤独？
"为什么是……孤独？"莉娅问。
"因为，"小七说，慢慢地说，像在说一个……她刚刚发现的……真理，"blank里面……没有人。没有妈妈，没有我，没有……任何人。所以是……孤独的。"
莉娅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感动。她的女儿，这个弦晶-生物混合体，这个……新宇宙中前所未有的……存在，用她五岁的……理解，说出了莉娅花了729次循环才……领悟的……真理。
blank不是……保护。
blank是……孤独。
是……没有连接的……孤独。是……没有爱的……孤独。是……没有存在的……孤独。
"小七，"莉娅说，声音有些哽咽，"blank……是孤独的。但妈妈……选择了记住。选择了……痛苦。选择了……"
"选择了什么？"
"选择了……存在。"莉娅说，"选择了……你。选择了……爱。"
小七笑了。那笑容里有光，有……弦晶的光芒，有某种……超越一切的……纯真。她伸出小手，触碰莉娅的脸，擦掉她的眼泪。那触感很凉，像……弦晶，但有一种……温度，从她的指尖传来。
"妈妈，"她说，"我也想……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记住。"小七说，"选择……存在。选择……"
"选择什么？"
小七看着记忆空间的入口。那扇门是圆形的，像莉娅描述的……blank时的……感觉。门壁上刻着729幅壁画，每一幅都是一个……循环，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段……历史。
"选择……问问题。"小七说。
莉娅愣住了。
问问题？
这是……刘一一教给她的。是……新宇宙的规则。是……存在的证明。但小七……才五岁。她才……第一次接触到这些……概念。
"什么问题？"莉娅问。
小七深吸一口气。她的弦晶脉络在皮肤下剧烈脉动，像一颗……正在学会……跳动的心脏。那光芒从她的指尖、她的发梢、她的……眼睛里……溢出，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如果，"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弦晶上，"如果blank是孤独的，那选择……不blank的人，是不是……就不孤独了？"
莉娅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把锁。
选择不blank，是不是就不孤独？
在旧宇宙里，她选择了blank，因为……太痛了。729次循环，729次见证，729次……失去。blank是……保护，是……壳，是……不再感受的……自由。但blank也是……孤独。是没有连接的……孤独，是没有爱的……孤独，是……没有存在的……孤独。
在新宇宙里，她选择了……记住。选择了……痛苦。选择了……存在。选择了……小七。选择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