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在无限愤懑中猛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她察觉到一股陌生人的气息正从自己脸上方靠近,秦桑抬眼,看见了一副深棕色框的护目镜边缘。
棕色,正是卡列扬家族的代表色。
秦桑的瞳孔微缩,刚才梦境的阵痛好像依旧在骨缝里穿梭,压抑不住的怒火终于汇聚在此刻——
卡列扬,又TM是卡列扬!
秦桑瞬间出手,一把拽住对方领口的系带,迎头撞了上去。然而就在对方低头的瞬间,护目镜的镜片一闪,她骤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自己的……脸?
怎么会?
秦桑微怔,镜片上清晰的反射着她此刻的表情,同样带着不可置信的恍神。
军部安排她在《乱世纪》游戏里做“圣母”这个角色的NPC,设定上会根据副本的不同,依据安排给她的角色,构造虚拟的人物形象,譬如上一轮副本里的矮小厨娘。
她的存在,是为了给试炼,额外增加一点诱惑和刺激,而追杀她的过程,本身也是对军校生们追踪和战斗能力的考验。
可是,如果将秦桑的原身投射进游戏,却又在设定上束缚她的能力,那么,整个游戏的性质都将改变。
不再是什么磨练军校生们的游戏,而是针对秦桑个人的一场“大逃杀”。
秦桑冷静而缓慢的眨了下眼,似乎很快意识到了这一次副本的不同。只是这点不同,到底有没有影响到她“圣母”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而最方便的验证方法,就在她的眼前——这个全身叮叮当当挂了一堆零碎的高大人影,正透过护目镜,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他侧颈处排气孔呼出的气息轻柔的扑在秦桑的脸侧,带着清冽的香气,秦桑甚至没有听见风箱的响动。
高级货。
她的余光顺着镜片的边缘往下滑,看见他们正处在一处洼地里,周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脚下只有干枯的藤蔓与嶙峋的碎石。
而对比对方裹的严实和专业,她的全身只松松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实验服。
没错,实验服,直上直下一个筒的那种。秦桑清楚的记得,在画室的三年里,她每一天都不得不只穿着这样的衣服。或许都不能称它为衣服,因为它的作用是方便随时观测,所以侧面的接缝可以轻巧的打开。
就像打开一个简易包装的纸盒,只是随手的事。
秦桑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席诺等一众人员先骂了一遍,原身的暴露,一下子打乱了她的开局,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毕竟,她屁股下灼热的触感告诉她,穿着一块薄薄的布,根本挡不住这里异常灼热的温度,她再不挪一挪,恐怕屁股和腿上的皮肤都要被烫伤了。
于是秦桑果断出手,她的手之前就拽住了对方领口的系带,反手一拉,一个锁腿就拧了上去,对方的身形被她突然的动作拉了个踉跄,但很快稳住。
秦桑心里顿时一沉,她的力量依旧受限,手腕软绵绵的使不上全力,可眼前这个人的高大也不是虚的,他的底盘很稳,稳到她甚至没能拽动。
她迅速收手,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护目镜下的视线一直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转动,秦桑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在她裸露在外的腿上多看了好几眼。
那种随意的、轻佻的打量,正透过护目镜在凝视她。
秦桑不觉得对方存在没有认出她脸的“可能性”,毕竟自己的通缉照片早就传遍了星网。相反,对方或许早就在认出她的同时,就开始了对她充满冒犯的“消遣”。
毕竟秦桑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体面——实验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要遮不遮的在热风的鼓动下,清晰的透出身形的轮廓。
真是够糟糕的开局。
然而,更糟糕的是,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完全验证了秦桑的想法——
他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推,露出了护目镜下遮挡的面容。
那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他略低着头,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兴味和嘲弄:
“运气真好,开局就遇上圣母了”。
他“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舔了舔略干的嘴唇,兴致盎然的自言自语道:
“第一刀,该从哪里捅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