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Dylan忽然靠近,手虚虚地扶在他腰上,贴近他耳边轻声说,“不好,怕你腰疼。”
贺凛的脸肉眼可见地熟了。
而罪魁祸首已经带着丝笑容起身,拉了石化的贺凛一把,说:“挑个中等硬度的。”
贺凛这下没能力反驳了。
……
不过挑床这件事倒成了件难事。
小床两个人睡得太挤,大床……又怕贺凛那小studio放不下。
“要不……还是不要沙发了吧。”贺凛坐在一张床上,表情为难地说。
“不行,沙发还是要有的。”Dylan说,“某些人不是最喜欢瘫在沙发上吗?”
“那……”贺凛叹了口气,“哎,我家现在太小了,要不我也退租,咱们找个新房吧。”
他只觉得当时提议同居时纯属脑袋一热,根本没考虑自己这小公寓住不住得下两个人,还是两个大男人。
而Dylan现在是和别人合租,搬进他家……各个方面都太不方便。
看到贺凛这满脸愁容的样子,Dylan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微笑道:“我觉得你的小公寓挺好。”他说,“你的小床也挺好,不用换,就是床垫太软。”
“好什么!”贺凛抱怨,“昨天我看你脚都在床外面了……”
“那我们换个大点的被子就好了。”Dylan捏着贺凛脸颊的手没放下来,“我喜欢和你挤着。”
贺凛的脸忽的一热。
“好了,别纠结了。”Dylan终于放下手,转而牵住贺凛,“回去再好好量量,做工地的人,用数据说话好不好?”
……
到了最后,两个人也就买了些零碎的餐具,杯子,枕头什么的。
贺凛却已经觉得累了,在一套样板间里瘫坐在沙发上。
这套样板间是个三口之家,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色彩柔和,灯光温馨,家具拥挤却有序,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几乎是贺凛梦想中“家”的样子。
Dylan看出他的出神,坐在了他身边。
贺凛又环顾了一圈这套样板间,随口说道:“哥,以后我们搬了新房子,也这样布置。”
Dylan却没在看样板间,而是看着贺凛,认真地嗯了一声,
“要大大的厨房,我其实挺喜欢做饭的,解压。”贺凛手臂展开,靠近Dylan的那只又被拉下,握在手心里。
“嗯。”
“要有个三人沙发,有贵妃榻那种更好了,要有个大电视,我们周末就可以一起看电影。”
“嗯。”
“床也要大,我们以后买最大的那种。”
“嗯。”
贺凛觉得有些好笑,终于将目光落回Dylan身上:“哥,你怎么只会嗯?”
Dylan却格外认真地看着他,开口:“以后我们的家什么样,听你的就行。”
贺凛的心脏忽然开始没来由地狂跳。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像是烟花,在他的大脑绽放,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和光芒,随即点燃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
这个词汇他已经失去了许多年。
但现在,它就在自己眼前。
他看着Dylan,眼眶竟不受控地有点红了。
“怎么了这是……”Dylan一下有些慌张,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听你的,听我的总行了吧。”
贺凛却噗嗤一笑,眼泪又憋了回去:“得听我的!”他不满道,“要是听哥的,整个家都会变成白煮鸡胸肉风格。”
?
Dylan实在不明白。
那是什么风格?先锋艺术吗?
但贺凛已经像无事发生一般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唔,走吧,哥,结账去。”
“嗯。”Dylan虽然还在困惑“白煮鸡胸肉风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没再多问。
“下一站去哪?”贺凛边走边随口一问。
“对面的巴宁斯。”Dylan也就随口一答。
贺凛脚步却停了,只觉得这个名字真真触及到自己的底线了,好几秒后才震惊道:“不是吧哥,约会也要去巴宁斯啊?”
Dylan却皱眉:“巴宁斯也有卖家具啊,去看看。”他不觉得去巴宁斯约会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他们不是老去吗?为什么今天不乐意了?
“可是……可是……”贺凛可是了半天,竟找不出一个反驳巴宁斯作为约会地点的理由。
他唯一能想出的理由是,约会嘛……总要找一些浪漫的地方吧,但巴宁斯这个五金店,跟浪漫两个字好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吧?
Dylan见贺凛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自顾自开口:“Makita全线产品昨天开始打折了。”
贺凛的表情僵住,好一会儿才愣愣地说:“我靠,真假?”
“保真。”
“全线?”
“全线。”
“我靠。”贺凛脚步忽然加快,差点跑起来。
Dylan被他拽着向前:“诶,跑什么啊?慢点儿!”
“慢什么啊!”贺凛回头叫嚷,“哥,你快点儿!别一会儿都没货了!”
“快点去,我们还能多跑两家看看!”
//金子啊。
足可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高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莎翁又没骗人。
*莎士比亚《雅典的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