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片刻，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栖杳抱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数据资料走了进来。看见沙发上的季淮与李清云，他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眉眼温和，出声打招呼。

“李清云，你好，我是温栖杳，我们之前见过，还记得我吗？”

李清云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身，满眼错愕。

他来回看向温栖杳，又转头望向季淮，脑子一瞬间转不过来。

季淮伸手轻轻拽住他胳膊，把人按回沙发坐好。

“是我带他过来的。”季淮看向温栖杳，语气认真，“你之前手上那个研究项目，一直缺少合适的个体取样。清云愿意作为临床实验对象。希望你们可以采集他的相关样本，给他做针对性的检测。每个人身体特质都各不相同，通用样本数据，远不如个体样板来得精准。从个体案例入手，再向外推演拓展到普遍群体，对你们项目推进帮助很大。你们现在已经到这个研究阶段，他可以充当这份样板。”

温栖杳把资料放在桌面上，神色郑重。

“当然可以。只不过李先生，需要你充分配合我们。参与项目意味着后续要经常往返这边做复查采集，过程会耗费你不少时间。你的特殊身体状况我们也提前了解过。如果你愿意，今天就可以先做一轮初步身体诊断。也非常感谢你愿意为此付出。”

李清云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这种机会居然会落到我身上？”

温栖杳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诚恳：

“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受试者参与项目，是我们的幸运。”

李清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可以告诉我。”

温栖杳合上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李清云。

“那请你跟我过来，我们先给你做一轮初步生理检测。等你的报告全部出来之后，我们再依据报告内容敲定正式合约，到时候就需要李先生多多配合我们的各项流程。”

说完，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季淮，语气平和。

“季淮，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行离开。等这边初步检测快要结束，我会通知你。”

季淮颔首应下，转头看向李清云。

“我在外面也进不去，这类检测属于私密项目。你想吃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晚点我过来接你。”

李清云心里虽有一点忐忑，但还是轻轻点头。

“好，你忙你的，有情况我会给你发消息。”

他站起身，跟着温栖杳的脚步走出会议室，去往检测科室。

离开这栋科研大楼之后，季淮没有在外逗留，驱车直奔FKG俱乐部总部。

很早以前俱乐部起步艰难、资金短缺，为了撑住队伍，季淮引进了不少外部合伙人。如今他选择退役，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把FKG完整收回到自己手里。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清点整理自己名下全部资产，粗略核算过，资金足够完成收购。固然要掏出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但他心甘情愿。此前他已经和一众投资人私下沟通谈判完毕。

当初这批人愿意注资FKG，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季淮这名王牌选手的价值。现在季淮正式退役，赛场身份落幕，投资人也无意继续持有俱乐部股份，乐得把手里的股权转手出让。

今天，就是约定好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日子。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签完这份合同，FKG就会落到他的手上，之后再回头，去接做完初步检测的李清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位投资人。季淮扫了一眼，都是熟面孔，当初合作时称兄道弟，如今利益交割倒也干脆利落。他在主位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合同，翻看了几页，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签名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淮刚出FKG总部的会议室，手机便震了一下，弹出江砚青发来的消息。

【江砚青】：你等下是不是要去接李清云？把温栖杳也一并接过来，来我们家里聚餐。苏叙白和林知柚也都在。

【江砚青】：苏叙白他们新买了烧烤架，还从酒庄带回几桶自酿葡萄酒，晚上露天烧烤小聚。大家也都想见见李清云，正好凑在一起热闹一下。

他直接回复：【行。】

他抵达的时候，李清云的初步生理检测已经全部结束，温栖杳也刚好快要下班。

季淮找到二人，看向温栖杳开口：“晚上那边有个小聚会，我带清云过去，顺便把他正式介绍给大家。你坐我的车一同过去。”

温栖杳轻轻点头：“砚青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我收拾一下，做完器械消毒，把今天采集的数据归档记录好我们就出发，你们先回会议室稍等。”

李清云刚做完一整套检测，神色还有些恍惚，手里攥着几张临时的数据回执单。

季淮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张收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带着他回到之前那间十八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外面工作人员往来的脚步声隔着门板隐隐传进来。

季淮看向身旁的李清云，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检测结果还好吗？”

李清云指尖摩挲着裤缝，语气平平，缓缓开口。

“以前长期滥用抑制剂，把身体折腾得很差。后来用上温博士他们研发的缓释药剂之后，才改善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复述方才医生给出的判断。

“现在身体底子还没调养到位，暂时不适合立刻动手术。不过我的腺体属于残缺状态，反倒会降低摘除手术的难度，成功的概率是比较可观的。等再把身体养一段时间，复查一次，就可以安排第一期手术。”

季淮听完，沉下眸子，伸手：“体检报告，我可以看一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