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个本来可以完美蒙混过去的谎言,被江云羡自己一张票据给戳破了。
再想想被借走的绘本,他整个人都要自燃了。
“我到底为什么不在出校医室的时候,把那张票据扔掉……”江云羡喃喃自语。
他自暴自弃地拿额头抵着桌面,没脸见人的同时以此降温。
手机忽然响了下,江云羡看过去的目光像在看一颗炸弹。
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过手机按亮。
然而手机通知栏里躺着的不是微信提示,是之前他在手机日历上的创建的日程提示。
火灾案二审快要开庭了,今天奶奶姥爷他们和其他受害人家属要去找趟负责案子的律师。
奶奶和姥爷怕影响江云羡,不大愿意和他讲案子的事,只有他问的时候才会说。
“阿留啊,我和你姥爷出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晚饭在冰箱里你饿了热下就好。”
赵翠荷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张老头还插了句懒得热就去楼下面店吃,被老太太骂了两句。
江云羡唇角轻轻向上扬了点,随即又落回去。
火灾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关掉日程提醒,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消息的时候,要在日程上设这个提示。
自虐般在快要结痂的伤口上划下一刀,把自己的记忆重新扯回那个起火的夜晚。
那天晚上接到消息后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江云羡回去时大火还没熄灭,四周全是哭声。
他当时有在哭吗?不记得了,那几天他浑浑噩噩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头顶的天花板好像在转,江云羡闭了闭眼。
——
周一当天,大部分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应付完鬼哭狼嚎的表弟,舒子规摸着桌肚里的小盒子,看向身旁不断释放冷气的同桌。
不知道他走后又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从冰壳子里逗出来的人,转眼又把自己封回去了。
“江同学,”他温声说,“提前恭喜你进入年纪前一百。”
“谢谢,但排名表还没出来。”江云羡说。
舒子规把盒子拿出来:“老师对你有信心,这是说好给你的礼物。”
这两天下雨,教室有些闷,靠走廊这边的窗户基本都开着。
凉风裹挟着水汽吹进来,江云羡露在外面的皮肤微微起了鸡皮疙瘩。
他婉拒了舒子规的礼物,把窗户缝关小了点。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哥哥真的都不看一眼吗?”舒影帝问。
“。”江云羡的动作微顿,“不是说好看完电影,不再叫这个称呼的吗。”
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舒影帝表示自己不小心忘了,小声让江同学不要生气。
呵呵,信你就是傻子。
江同学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像是有人站在边上不断往湖心打水漂。
而打水漂那人还嫌不够,不断找着更大的石头,试图砸出条水龙出来。
“那我可以叫小哥哥吗?”舒子规歪头卖萌,“江哥,江哥哥好像也没说不能叫。”
“带哥的都不行!”江云羡说,“你正常一点,你比我大。”
“所以你想叫我哥哥吗?那我可太高兴了。”舒某人笑得灿烂。
沉默片刻,亲切可人的江同学送了他一个“滚”字。
还是高中生的江云羡包裹的冰壳子远没有长大后那么无坚不摧,轻易就被舒子规敲出了缝隙。
小盒子被打开,里面装的是一簇纸折的小白花,乍看是一体的,其实花蕊和叶子都是用胶水黏合的。
很便宜的小玩意,但看得出来是用心做出来的。
“这是什么?”江云羡问。
“山荷叶,我亲手做的。”舒影帝已经出戏,回归正常,和同桌讲述着自己为了做这朵山荷叶费了多少心思。
所以为什么要送他这种东西?江云羡满脸疑惑。
“我觉得这花挺像你的。”舒子规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
不知道自己和这小花有什么共通之处,江同学总觉得有坑,以排名未出为由,拒绝礼物。
舒子规又说:“唔,好吧,不是庆祝你进前一百的礼物,是我周六惹你生气的赔礼。”
“……”江云羡顿时又想起了周六当天发生的事。
草!哪壶不开你偏要提哪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