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医疗技术很好,在短短两周之后,苗河清就出院了。
由于这次远航虽然伤亡一半,但拿到了停战书还算成功,政府统一给三区全体人员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办公楼里人声鼎沸,都在想着到时候去哪里玩。
何柳明站在基地门口,明明现在摆脱了感情的枷锁,但却感觉被囚在了更深的牢笼。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白雾袅袅升起,呛得他眼泪直涌,但却还是执拗的抽了一口又一口。
“何指挥?”
他浑身抖了一下,掐灭了烟,胡乱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故作镇定地转过身。
苗河清就站在那里,眼神还和先前一样清澈好看,倒映出何柳明略显疲惫的面容。
“怎么在这?”他强迫自己笑一笑,但最终放弃了,实在是太难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忘记办公室在哪了……其他人都跑没影了……”
“来吧。”
何柳明向着身后耸立的办公楼走过去,暖风吹着发梢,蹭得他额头痒痒的。
这次不是我故意去找你的,而是你自己找上门的。他这么想着,听到后面有点杂乱的脚步声,停下来等人。
“不好意思走太快了。”
苗河清喘着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没事没事。”
走这么快是想快点逃离吗?
。
“你在干什么?”何柳明本来倚在窗边,回首看到苗河清在把中间原本拆掉的隔板装起来,指节下意识攥紧了,嘎达一声还挺吓人。
苗河清肉眼可见因为这句话抖了一下,但手里还拿着那块板子。
“不好意思,我看到其他办公室的桌子中间好像都有这个东西,这里的应该是坏了吧,还没人来弄,就想着顺手装上去。”
“没事,麻烦了。”何柳明的眼神穿透了面前的所有事物,他想看看苗河清心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能做到这么若无其事地客套的。
你还记得这块隔板最初还是第一次共事的时候,我们一起拆下来的吗?也是,你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些大事。
“何指挥?”苗河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听人说我们之前关系不错,现在我也不记得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去的?顺便也弥补弥补我残缺的记忆。”
“现在几月?”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苗河清不解地接道:“五月初,怎么了?”
何柳明立马想到了一个地方,他哽咽了一下:“想不想去云南?”
苗河清愣住了:“为什么是云南?”
“因为……你还欠我一场花期。”
明明已经说好了到此为止,但话到嘴边就是拐了个弯,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不是对方随口一句,自己就全盘奉出,巴望着能回到过去。
“一起吗?”苗河清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自己,叫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是你命中的劫数。
。
云南,昆明。
大道上的蓝花楹正开得热烈,花团锦簇。
“何指挥。”苗河清叫他,“为什么会说‘欠’我一场花期?”
“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如果你现在记忆还好的话,现在这条街上就会站满宾客,我会端着钻戒向你求婚,就像我梦中出现无数次的那样。
或许也不会,在听到“只是哥哥”后,其实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爱一场了。
“那就长话短说,好吗?”苗河清手上接住一朵飘下来的蓝花楹,转身看着指挥官,眼神殷切,“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应该有不少重要的回忆都弄丢了。”
“在启航前我们来过,不过那时候已经错过了,就说下次一定要过来看。”
“那我们关系还真是好啊。”苗河清笑起来,微风拂过街道,蓝花楹一朵朵飘下来,像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转角处有个咖啡店,由于节假日的原因,很多人在外面坐着。
“何指挥,我请你喝一杯?”
“好啊,谢谢。”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是又痛苦又欣慰的,少年终于有了点坐庄该有的样子了,但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天真。
“你胸前是什么?”苗河清手里拿了两杯咖啡出来的时候,看到何柳明手里捏着那枚蓝花楹果壳做的吊坠,下意识地问道。
这该怎么回答,何柳明抿着唇,半天才开口道:“别人送的蓝花楹吊坠。”
“这礼物戴在这么贴身的地方,想必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苗河清眼神没从那枚坠子上移开,何柳明感觉出来他有点失望,但说不上来原因。
“是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