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围成的圈子之内暂时还算安全，可圈外的 MJ 处境就没那么好。他只能紧紧攥着程清野之前塞给他的那张黄符抵御攻击，符纸撑开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罩抵挡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假发。那些头发一层层盘旋环绕在他四周，而且越聚越多，形成一道不断收紧的黑色漩涡。

假发无法穿透符纸的保护触碰到MJ的身体，最先撞上屏障的假发接触到符力便滋滋灼烧，冒出缕缕黑烟。可后面源源不断还有更多假发前赴后继涌上来，一层又一层堆在防护罩外侧，硬生生将 MJ 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团巨大蠕动的黑色发丝球体里面。

困在黑球内部的 MJ 眼前彻底陷入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慌忙摸出手机点亮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在他面前亮起。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被一股力量带着朝某个方向平移，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拖向哪里。

头顶四周全是不停蠕动扭动的黑发，沙沙的发丝摩擦声在密闭的黑球内格外清晰，MJ 只感觉浑身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往上窜。这是他人生头一回体会到如此极致的恐慌，手指死死攥住那张保命的黄符不肯松开。

另一边程清野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两边的局势，确定Mai和小少爷暂时都没有生命危险，她重新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恶灵本体上，果断将手中的火符狠狠按在了那团被墨斗线捆住的黑发上。

火符一接触发丝，轰的一声燃起红色的火焰。恶灵的本体黑发剧烈燃烧，被符绳捆住的恶鬼开始剧烈挣扎，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层十楼，随着本体头发不断燃烧，它的身体也在升起一股股灰蒙蒙的烟雾。

就算自己即将被火焰彻底净化毁灭，这只恶鬼的报复心依旧没有消散。它拼尽残存的全部邪力，再一次抬起手驱使包裹 MJ 的黑发，疯狂捶打冲击那层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那团裹住 MJ 的黑色发丝球体，以速度极快的朝着十楼的落地窗冲撞过去。

哐！！

巨大的玻璃瞬间碎裂炸开，无数碎玻璃四溅纷飞，假发带着MJ径直从十层高楼的窗口坠落出去。

眼见手中那缕头发被燃烧殆尽，恶鬼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这家伙彻底被净化消散。程清野没有丝毫犹豫，

本命发丝燃烧殆尽，恶鬼的形体彻底消散。程清野没有半分迟疑，紧跟着冲破破碎的玻璃窗，纵身一跃从十楼跳了下去。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她怀里的符纸自动飞出，在空中快速折叠，灵光暴涨，变成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纸鹤，双翼舒展张开稳稳托住急速下坠的 MJ。

程清野落在那团蠕动的黑色发丝球体顶端，手掌往下一按。接触到她掌心灵力的假发就像液体一样化开向下流淌，露出了蜷缩在中间，依旧死死攥紧黄符的 MJ。

能看得出来少年被吓得不轻，眼尾红红的甚至还挂着泪珠，只是强撑着没有落泪。程清野朝他伸出右手，声音十分平和：“好了，你现在安全了。”

巨大的纸鹤扇动翅膀，带着二人缓缓调转方向重新飞回十楼。

恶鬼消亡之后，失去操控的假发在地上开始漫无目的地胡乱扭动。程清野踩着残破的玻璃窗跃回室内，十几张火符从她身后飞射而出，一张张贴在地上四处扭动的假发上面，遍地的头发被烈火引燃。

一时之间整层楼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浓烟滚滚，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被隔绝的空间也重新与外界连通，滚滚浓烟触发了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头顶的消防喷淋被高温烘烤激活，哗啦啦地向下喷洒大量冷水，很快便将四处窜动的火苗浇灭。

程清野转过身看向浑身湿透的 MJ，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纸巾递过去：“你哭了吗？擦擦眼角的眼泪吧。”

MJ 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倔强地扭过头：“…… 我这是被喷淋喷的水，我没有哭。”

程清野挑了下眉，忍住没有笑出声，“那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