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看了她一眼,略微犹豫道:“……还没到那种程度?”
天内理子倒吸一口凉气,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兴奋,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那那个人呢?那个人喜不喜欢他?”
夏油杰想了想,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不确定。但那个人看五条悟的眼神,跟看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夏油杰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就是——他看五条悟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像认识他很久了似的。”
天内理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追问了一句能噎死人的话:“那夏油前辈你呢?你不喜欢他吗?”
夏油杰的脚步差点绊了一下。
他看着天内理子那张真诚的、毫不做作的脸,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的笑,是有几分无奈、几分认命、几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什么都敢说”的苦笑。
“天内同学,”他说,“有些问题,最好不要问。”
“为什么?”
“因为没有这种可能。”
他说完这句话,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五条悟,把天内理子和她的十万个为什么一起留在了身后。
三个人走出机场,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步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口袋里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硬币,转得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声音。
只是他的耳朵还有点红。
但很快,手机提示音响起,五条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信息很短,是雨宫怜发来的:
【结界边缘,三点钟方向。非术师,伏黑甚尔,匿踪。目标星浆体,不要被他近身。】
咒术高专结界最外围。
五条悟的六眼全力运转,视野内却没有任何咒力回馈——干净的,空白的,像一片什么都没发生的死水。
六眼告诉他:这里没有任何埋伏。
“哈?”
五条悟低声笑了,语气却不是轻松,是那种猎食者嗅到不对劲时才会发出的、带着兴奋的低笑。
雨宫怜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人的?明明六眼都看不见。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五条悟递了一个眼神给夏油杰,夏油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咒力已在掌心缓缓蓄势。
路上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五条悟负责吸引,夏油杰负责后手。
车上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被安置在后座,保持警戒但不要轻举妄动。
一路上,五条悟都在闭目养神。
呼吸平稳,表情懒散,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车停在高专结界入口,五条悟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姿态随意得像是来散步的。
阳光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亮得刺眼。
他朝某个方向挥了挥手,语气拖得又长又甜:
“雨宫老师——”
下一刻,劲风从背后撕裂空气。
匕首落下来了。
不是普通的匕首——它破开了无下限,像撕开一层宣纸。
那道透明的、永远无法被跨越的“无限”,在这一刻被人凿出了一道裂缝。
五条悟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侧转,但刀锋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血珠飞溅,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花。
“不会吧?”
五条悟捂着手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淌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的嘴角却慢慢弯起来,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面亮得惊人。
“竟然有能破开无下限的武器。”
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没有咒力,没有杀意,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像一头从阴影里走出的猎豹,每一寸肌肉都绷着危险的张力。
嘴角那道疤随着他的笑意微微扯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是花了我大半积蓄购买的咒具,要是没用的话,就太麻烦了。”
五条悟没有回头,苍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危险的愉悦:
“杰,有人来送死了。”
夏油杰没有回答,一双狐狸眼睛里没有了丝毫笑意。
只有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