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画出几条主脉，再标上记忆中的支脉、暗脉，以及湖泊、热泉、矿田和城镇。

短刃划过湿泥，发出细细的声响。

小童子蹲在身旁，轻轻搂住她，挡住围得太近的人，为她留出空隙。

画好后，小龙女逐一握住众人的手，带他们摸过刻痕，解释水脉的走向。

“这条通向广场中央的小湖。”

“这一条绕过火红液体所在的地方。”

“这一处有枢纽。”

“这条水脉往下，标记很旧。”

“这几条连通上、中、下层。”

待众人都熟悉了水脉图，李秀宁、铁心兰也记下了走向，两名中层人道：“请让我们再摸几遍。”

众人让开，两名中士俯身细摸刻痕，手几乎同时停在一条线上。

迦南的呼吸忽然一滞：“这条……”

泥生也摸到了那处：“旧水脉。”

子缘立刻问：“旧水脉怎么了？”

迦南沿刻痕慢慢摸下去：“它曾是连通上、中、下层的主要通道。水流缓，水道宽，能容纳多人进入。”

星火立刻往前爬了半步：“那我们能从这里上去？”

泥生却摇了摇头，脸色难看：“不行，它已经堵死了。”

四周一静。

星火不服：“那么大的一条水脉，怎么说堵死就堵死了？”

怒火还在烧，可再恨，也不能凭空凿出一条路。

迦南仍反复摸着那条刻线，仿佛多摸一遍，就能摸出一条通路。

“中层的传言说，它从前是通的，可不知哪一年就不通了，原因没人知道。”

星火咬着唇，仍不肯松开攥紧的手。她像一小块烧红的石头，滚烫，强硬。

就在这时，小童子忽然开口：“我也觉得，那么大一条水脉，不该轻易就堵死。”

众人侧耳倾听，等她说下去。

小童子看向刻线，又看了看小龙女。

小龙女也正望着那里：“我和童儿在古墓中长大，那有暗泉、水道、日夜不断的水滴。水有去处便往前流，受阻也会寻别的缝隙渗出。也许这条水系还有别的通路。”

小童子赞同道：“要不我们去那条水系看看？”

这句轻声提议，终于让众人有了着手的方向。

迦南第一个道：“去。”

子缘也立刻道：“我去。”

星火道：“我也去。”

其余人纷纷赞同。

李秀宁却压低声音提醒：“不能一起去，人太多了，容易暴露。”

铁心兰也反应过来：“确实，十来个人，很容易被人发现。”

下层人靠嗡声、脚步、气味和触碰辨认彼此。一两个人还好，十三个人同行，衣料摩擦、呼吸、脚步和工具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再轻也容易被他人察觉，甚至惊动中层。

迦南道：“我带小龙女和小童子去。星火，你带另外两个地上人回家。其余人去把上面的事告诉组织里的其他人。”

子缘不肯走，握紧了手里破损的挖掘工具，声音发紧：“我要跟过去看水系。”

迦南低声道：“真相必须传出去，你是子语的妹妹，由你出面更有说服力。光靠我们几个人做不了什么，你得和组织里的其他人商量对策，复仇是不能毫无组织地去送死。”

子缘僵住，握着工具的手仍没有松。

迦南又道：“旧水脉要看，真相也要传，两边都重要。”

子缘沉默片刻，终于答应。

临走前，她哑声对小童子和小龙女道：“谢谢你们，还有……一定要找到连通旧水系的路！”

小龙女郑重回道：“好，我们会认真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