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懿坐在电脑前面,把账号卡插进去,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真正的职业级选手单挑过了。系统任务的副本、跟叶秋的组队、跟寒烟柔的指导战,那些都不算。真正的、一对一的、全力以赴的对抗,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在嘉世的训练室里。
66.
荣耀里的驱魔师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介于近战和远程之间,既有物理输出,也有法术伤害,核心机制是符咒和封印。
这个职业在职业圈里玩的人不多,因为它的操作难度很高,需要玩家同时掌握近战节奏和符咒释放的时机,对预判和站位的要求比大多数职业都要苛刻。江辞懿在联盟里打了两年,见过的驱魔师选手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把这个职业玩出水平的,屈指可数。
但是吕良,就是那少数之一。
驱魔师冲上来的第一步就带着符咒,他右手战镰横扫,左手一张符纸已经贴了出去,符纸在空中化成一道黄色的光,直直地朝江辞懿的角色飞过来。
江辞懿控制着弹药专家侧身躲开,但那道符光在他侧身的那一瞬间忽然炸开,变成一片减速区域,把他的移动速度往下拉了一截。吕良没有追上来,他停在减速区域的边缘,又贴了一张符。这次是封技符,黄色的光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朝江辞懿的弹药专家压下来。
江辞懿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他切了一颗手雷扔在自己脚下,爆炸的冲击波把他往后推了一小段距离,刚好退出了封技符的作用范围。
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过减速区域的边缘,打在驱魔师的肩甲上,溅出一串火花。
吕良没有躲,驱魔师硬吃了这一枪,趁着江辞懿换弹夹的间隙又贴了一张符。这次是加速符,贴在他自己身上,驱魔师的移动速度瞬间提了一截,朝着江辞懿的方向斜切过来,战镰在手里转了个角度,刀锋朝着弹药专家的侧翼劈下去。
江辞懿往后跳了一步,战镰的刀尖从他面前划过,带起一阵风声。他切了□□,两发连射,打在驱魔师的胸口,驱魔师的血条掉了一小截。但吕良没有退,他顶着伤害又贴了一张符。这次是束缚符,符光落在江辞懿脚下,化成一片金色的锁链,把他的角色钉在了原地。
江辞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被控住了,虽然不到一秒,但对于职业级的选手来说,零点几秒就足够打出一套完整的连招。
吕良的驱魔师已经切到了他的侧面,战镰从下往上撩起来,接了一记符咒引爆。金色的符光在江辞懿的角色身上炸开,血条直接掉了一截。江辞懿咬着牙等控制时间结束,在束缚符的效果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后跳拉开距离,同时扔出了一颗闪光弹。
吕良被闪了一下,屏幕白了一瞬。江辞懿趁着这个间隙切了爆裂弹,三连发,全部命中。驱魔师的血条掉到了百分之六十出头。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站在竞技场的两端,谁也没有立刻动。江辞懿喘了一口气,盯着屏幕上那个手持战镰的驱魔师。
他现在确定了,吕良这个人,哪怕退役这么多年,他的对战意识和对节奏的把控依然在职业水平线上。
江辞懿调整了一下键位,把手指重新放好。他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他主动切了上去,手雷开路,闪光弹掩护,□□和爆裂弹交替输出。
他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截,走位也更刁钻,专门往吕良贴符的死角钻。
吕良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符咒的节奏慢了一拍。江辞懿抓住那个空档,一套完整的星火流连招打出去,金色的弹药火花在驱魔师身上炸开,血条从百分之六十掉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他退了半步,右手战镰往地上一插,左手同时贴出三张符。三张符在空中排成一个三角形,符光连成一片,在驱魔师面前形成了一道光墙。
江辞懿的下一波输出打在光墙上,伤害被吃掉了一大半。吕良趁着这个间隙,从光墙后面切出来,战镰横扫,接了一记符咒封印。江辞懿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被封印符打中,技能栏灰了一半。
他咬着牙,用平A和手雷勉强维持输出,但伤害已经跟不上了。吕良的驱魔师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血线往下压,不急不躁,稳得像一堵墙。最后驱魔师还剩百分之八的血量时,江辞懿的弹药专家倒下了。
屏幕上跳出“失败”两个字。
江辞懿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吕良。
吕良也靠在椅背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打一场普通的训练赛。
“手速够快,意识也在,”吕良放下茶杯,看着他说,“但你太久没跟真人打了。副本里练出来的反应跟赛场上的反应不是一回事。你刚才那套星火流打得很漂亮,但打完之后你停顿了零点几秒。就那零点几秒,在职业赛场上够对手翻盘了。”
江辞懿点了点头,他知道吕良说得对。他刚才打完那套连招之后确实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打。在副本里,那零点几秒无所谓,怪物的AI是固定的,不会趁你思考的时候反扑。但在赛场上,对手是人,人会抓住你思考的那零点几秒。
“再来一局。”他不服输道。
“行。”吕良也很爽快地答应。
第二局,江辞懿调整了打法。他不再追求一套连招打死对手,而是把节奏压得更碎,打两下就撤,不给吕良贴符的机会。吕良被他这种打法搞得有点难受,符咒的节奏始终起不来。两个人磨了将近十分钟,最后江辞懿以百分之十二的残血险胜。
第三局,吕良换了打法。他不再主动贴符,而是把符咒攒在手里,等江辞懿切上来的时候一次性放出来。江辞懿被三张符同时控住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局没了。果然,吕良一套连招把他从满血打到了零。
三局两胜,吕良赢了。
江辞懿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输了一场,又赢了一场,又输了一场。三局打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烫,心脏跳得很快,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符咒的光和弹药的火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打完之后还想再打一局”的感觉了。在嘉世的时候,这种训练赛每天都有,他打完之后只觉得累,只想回去睡觉。
但现在他觉得不够,他想再打一局,想再试一次,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吕良的符咒封死所有路线之前找到那个缝隙。
“行了,今天就到这。”吕良站起来,把账号卡拔出来还给赵德柱,“你底子很好,缺的是实战。多打几场,能回来。”
江辞懿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这是兴奋,他很久没有因为打荣耀而兴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