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谦借由教授的力道缓缓起身，他有些踉跄，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机械性地摸出绷带，僵住的思维渐渐复苏，即便阿卡姆也是走的阴森风格，但相较之下杜谦竟从这所疯人院里感到清晨阳光微曦般的唯物主义温暖。

见鬼，明明外面天都黑了。

杜谦一方面觉得自己似乎也快要符合阿卡姆的入住资质，一方面心里源源不断地冒出疑问。

他和海瑟威教授对视一眼，默契地发现对方眼里都有很多同样的问题，比如你怎么会在阿卡姆？来阿卡姆有什么目的？

好在教授的到来起码表明了外界已经知道阿卡姆的情况，接下来该关注的是他们自己的安危，杜谦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风里还有些飘忽：“这个警报声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回荡在整个楼层内的防空警报，这个声音他在幻境里时有听到过，当时以为是切换里世界的提醒，现在看来现实的阿卡姆也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因为我。”教授言简意赅地说。

“为什……”

杜谦住了口。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人光明正大地勇闯阿卡姆？

“接下来怎么做？”他转而咨询猛士的意见。

“找人，谢恩。”

“如果说，”杜谦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似乎还在阿卡姆大厦，只是他在幻觉的影响下离开了信息中心，他本能地察觉不对但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谢恩没动的话他应该还在信息中心。”

“你认识他？”说话间两人已经离开原地，教授边跑边问。

“我们之前一起行动，他说他为您工作。”

教授点点头，并未多想，他简单地给杜谦介绍现在的情况：“小丑女正在搜寻我们的下落，我没想到她手中会有伊甸碎片，这样外面的人进来很可能会反过来被她控制，我手中的伊甸圣剑足以抵抗她手中的金苹果，等找到谢恩后我想去控制住小丑女——你还能坚持吗？”

“可以。”

他们争分夺秒地返回信息中心，在一楼碰到了一个哆嗦的蓝色身影。

教授用伊甸圣剑破除幻境后，谢恩也开始独自向外探寻。

“谢恩！”杜谦喊道。

谢恩茫然地抬头，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神好一会才聚焦，看到喊他名字的那个人——杜谦，谢恩心中顿时升起见到老乡的亲切、安心和一点委屈，他长时间积累起的恐慌与无助等负面情绪顿时爆发了，他用脏话给自己壮胆：

“操，我真他妈要辞职不干了！”

说完，谢恩还悄悄抽泣了一把，然后看见原本激动朝他跑来的杜谦不动了。

他缓缓将目光移到跟着杜谦跑来的另一道人影身上。

杜谦：“……”

海瑟威教授：“……”

谢恩：“……”

哈哈，戴斯蒙什么时候长这么老了？

谢恩这会所残留的、对寂静岭的恐惧被吓得完全忘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尴尬。

尴尬，一种让人类立马变得礼貌的情绪。

谢恩此时连回老家种田先种防风草都想好了，他用杜谦从未听闻过的礼貌语气道：“对不起，教授。”

海瑟威教授作为一名成熟的领导，已经学会了在下属嘴上司时假装自己看不见，再说谢恩劳苦功高，有点情绪也正常，起码精神状态比他刚遇到杜谦时后者的状态要好一点，都不容易，教授轻飘飘地说：“没事，你辛苦了，我们现在要去找小丑女，或者等她自己找过来，你如果还撑得住就一起。”

谢恩这时无论教授说啥他都点头，所以他给出和杜谦一样的回答：“可以。”

旋即他便在教授的话里意识到什么。

自己的顶头上司，根正苗红的纯血圣殿骑士，位列内殿团的实权大人物——为什么和杜谦一个刺客这么熟悉？

这对吗？

谢恩的目光隐秘地在杜谦和教授间来回巡视，原来如此，他聪明地选择保持沉默，原来自己的老板早就和敌方有不清不楚的往来。

那自己先前与杜谦和戴斯蒙两人合作的事就情有可原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不是，上行下效，一脉相承。

所以说人类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想法，杜谦和谢恩对上目光，他想的就是：

这下对方总算知道自己是同事了，之前戴斯蒙在都没机会说。

双方在这一轮的眼神交流中，都觉得自己和对方达成共识，满意地移开目光。

教授没空管下属的眉来眼去，事态紧急，既然还能动那就得干活。

“你现在能找到她么？”

杜谦理所应当地负责起自己的那部分，他拿出电脑并打开。

关上再打开。

界面不变。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电脑会显示未关掉的银行转账界面？！

想起自己干过什么的杜谦表情空白地看向教授：“您刚刚是说要找小丑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