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鎏金香炉中的龙涎香燃得正浓。
圣上常年沉溺声色,面色泛着灰白,眼下有着厚重的青黑,微笑时眼角的皱纹松弛,已近衰老之相。
今日强撑着不耐,跟着许尚书他们商议政事,心中烦躁不堪,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皇后倚仗自己的权力猖狂太久,他不得不慢慢收回大权。
若是外界知道他全仰仗一个女人处理政务,怕真是要笑掉大牙。
年近五十,他才慢慢的开始学这些枯燥的东西,可是就这么短暂的几天下来,他真的感觉到爽利几分。
原来拥有这些权力,是这么受人尊敬,令人胆寒。
早说是这样,他肯定不会让皇后独揽大权这么久。
他才是这天下之主。
圣上斜倚在榻上,肩背微微塌着,白日太累让他精神倦怠。
他不得不去寻年轻的身体来让自己再度燃起热情。
身边的内侍近些日送了好些年轻漂亮的侍女,这些侍女纷纷涌入他的养心殿,十分养眼。
很好地缓解了他这几日的疲倦。
身边一名年轻侍女正跪在案前斟酒,衣口大敞,露出洁白的胸口,正朝着他一脸娇羞的笑。
圣上挥一挥手,那侍女便娇娇的爬上他的榻,说话吐气如丝。
“陛下……”侍女声音细若蚊蚋。
他指尖懒懒勾着身侧侍女垂落的发丝,说话时气息略虚,调笑着问她今日要不要睡在这里。
侍女面上一红,却不敢挣开。
她耳尖泛红,低声应和。
殿外忽然传来宫人通传,硬生生打断了此刻的温存。
“贵妃娘娘到。”
圣上皱着眉,想着她怀着孕怎么这么晚还要来,眼底那点情欲散了大半,他侧眸,示意这侍女赶紧离开。
侍女低声说了声是,穿好衣服下了榻。
冯贵妃一身浅碧宫装,腹部微微隆起,由两名侍女搀扶而来。
她正撞见那侍女衣衫不整离开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笑意盈盈。
她轻笑:“臣妾来得不巧,扰了陛下雅兴。”
圣上有些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贵妃怎么深夜来了?你怀着身子,该好好歇着才是。”
她走近榻边,自然地倚入圣上怀中,将脸颊贴在他胸口,轻声道:“臣妾做了个噩梦,梦见陛下不要臣妾了,心里慌得很,便想来亲眼看看陛下。不曾想撞见——陛下是喜欢那侍女吗?要不明日便将她册封,也算给了她个名分。”
圣上有些心虚,他是只想四处留情,宠幸侍女还要册封,对他来说天方夜谭。
虽说不懂朝政,他也知道这些身世低微的人是没资格进入他的后宫的。
充其量只是让他消遣的玩意儿。
他轻轻搂着怀中的美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只当她醋了:“怎么会,朕不喜她,只是今日沉闷逗逗罢了。”
冯贵妃鼻尖猛地泛上一缕陌生甜腻的脂粉香,牢牢粘在帝王衣袍上。
她胃里一阵隐隐翻涌,泛起一阵腻味,但还是安稳贴着他虚软的胸膛。
她指尖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柔声开口:“陛下,臣妾怀着孕不能侍奉您,也是臣妾的错。”
圣上被她这姿态熨帖得心软,抬手抚了抚她发髻:“朕最爱你,不要这么想。”
他想起以后要做的事,心里突然激动起来。
圣上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背脊:“朝臣一直在说让朕充盈后宫,皇后一向不管这事,朕想着,若她不管,你愿意替朕分忧吗?”
冯贵妃听得这话,心口却更沉。
皇后不管,是她有着更大的权力。
可落在自己的头上,这便不是商量,是硬生生让她选出年轻的女子和自己争斗。
她想不出来什么拒绝的借口。
如果拒绝,掌管后宫之权的机会就会落在其他女人手里。
她怎么能容忍别人爬到自己的头上。
冯贵妃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柔声开口:“陛下,臣妾听说许尚书的女儿也入了宫,生得极好,京里都传遍了。”
圣上动作一顿,半晌才道:“许尚书之女确实是姿容出众。朕会册封她做个美人。也算是为大局考量,不过你放心,她永远越不过你去。”
冯贵妃心中一痛,原来皇后说的是真的。
说什么充盈后宫,不过是一个一个将那些年轻的女子送进宫里。
她要是这一胎生不出皇子,那就可能再没机会了。
那些女人会争着抢着生,那自己以后不就是任人宰割的命。
圣上低头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腹部,神色柔和:“夜深了,你先回去好好养胎,”
“那臣妾便不扰陛下了。”
夜风扑面,冯贵妃面无表情地托着腰走出养心殿。
她的眼中满是压抑的怨恨,由侍女搀着消失在殿外尽头。
殿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圣上送走了冯贵妃,松了口气,殿门外又传来内侍的通传声:“陛下,符贵妃求见。”
圣上眉头一皱。
符贵妃这人他实在不想见。
之前还因为她的容貌宠幸过她一段时间,可到了后来只剩下了厌恶。
若不是因为李霖,他都有了废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