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之上究竟写着谁的名字呢?好难猜啊!
哪怕是身为亲生儿子的宋知翊,大概都猜测不到那个名字呢!
宋知翊闷闷不乐,也是因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时一言不发,自顾自地生起了闷气。
他既是对自己失望,又是为未来担忧,过重的负面情绪层层叠加起来,已经让这个未曾直面过什么风浪的可怜人属实不知所措起来。
杨随风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是冒用签名,要么是模仿,要么是盗用了电子签名。”
“模仿的话,成本也挺大的,而且这样会导致别人手中也捏着一份能鱼死网破的证据,可能性不是特别大。”
“我们或许暂时只需要确认这份签名与你无关。”杨随风娓娓道来,将思路慢慢地说进宋知翊的脑子里,以抚平对方的慌张和担忧。
宋知翊挠了挠脑袋,也顺着这个话头往下继续分析道:“真人签名的时候,是很难没有任何不同的。比如细微的停顿之处,运笔时压力笔尖的力道,甚至手部肌肉不经意间的抖动……都会造成微妙的差异。”
他立刻重现回到战场之上,调取出签名部分截图,放进图片处理的软件之中,放大后重叠到一起。
“它们是完全重合的!”宋知翊几乎要尖叫起来,但很快就用理智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另一端的杨随风宣布道,“这些签名不是我亲手签下的!”
只是这份喜悦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就彻底消散,过于平静的氛围透过电波流动而在两人身边飘逸着。
“哎!总之先不要打草惊蛇,免得幕后之人再使用其他招数。”杨随风叹气道,她又开始无疑是地抚摸颈间的十字架护身符,难得失礼地在一场对话之中,出神地想到其他的人。
也不知道宋知霆那边能不能顺利拿到足够的证据,杨随风现在觉得自己也开始急躁起来。
“做过坏事的人,哪怕只成功过一次,迟早都会对正义失去敬畏。”杨随风只是轻声这么说着,两人都知道她此刻想到的是已经失去了性命的舒尔茨博士。
宋知翊沉默片刻,勉强不让自己像是毫无底气地喊口号,说道:“那么看来我们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了,总不能等着哪天奇迹般的良心发现吧!”
杨随风抿唇轻声“嗯”了一下,但这声音太细太小,也不知道是否有真实地通过电流,传播到宋知翊的耳边。
“对了,你……你还好吗?”杨随风担忧地问道,“其实我不太能理解这件事,当然很多事情我都不能理解,但是这件事我特别特别不能理解!”
她像是直面了什么神话生物而不得不过了一次理智检定,此刻大脑空白地重复着无法理解。
“你分明是继承人,可怎么又像是能随时被推下深渊用作祭品的燔祭的羔羊?你分明是亲生子,可怎么又像是能随去随用的一枚书桌上的印章?”
宋知翊听着这么些替他抱不平的话,却并没有顺势觉得自己过得有多惨,反而内心涌起阵阵温暖:“我习惯了。”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奇妙的温柔。
杨随风难过地垂下眉眼,静静地听着,手指却悄然紧抓住那枚护身符。
“其实从小就是这样的,”宋知翊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自嘲更多,还是释怀更多些,“我哥是真正的继承人,我只是个备用的,而备用的意思就是,需要的时候用,不需要的时候放着。”
“还好用我的签名这种事情,并不是在我哥回来之后发生的,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受不了。”
“但是这样的事情不正常!”杨随风难受地说,她此刻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想要大声地去宣泄情绪,并借此把那肿胀的硬块吐出来。
“以前我可不会这么觉得。”宋知翊轻松地一笑,没了过于烈性的负面情绪之后,他思路也更清晰了些,“我猜,那份电子签名是早早就存好档的,好方便需要用的人随手就能拿到,而不必再额外费心思去获取。”
“就像我,继承人的名义压在我身上,是因为我父亲需要一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证明集团后继有人。”
“或许,他的眼里从没有真正看到过我。”
或许,宋瀚廷也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宋知霆这个人本身。
那个让他对外宣称无比骄傲无比满足的儿子,那个曾经真正荣光加身,权力尽在掌中的宋知霆,不也只是一个因为不够顺心就能随手丢弃的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