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城东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把满厅的人照得光鲜亮丽。

今晚来的宾客大半是医药圈和投资圈的人，西装革履，觥筹交错。

靳槐序递了帖子进去，报的是靳氏集团的名号。接待的人显然没想到靳家的人会来，愣了一下才引他们入席。

苗萤走在他身侧，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裙，左手手腕上搭了一条丝巾，正好盖住纱布。

许茂林正在主桌跟人说话，远远看见靳槐序的时候，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后他看见了苗萤，端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许茂林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端着杯子走过来，脸上堆起了笑意。

“靳先生，稀客。”许茂林举杯，“没想到你对公益也感兴趣。”

“路过，进来看看。”靳槐序跟他碰了一下杯，目光随意扫过宴会厅，“许总最近生意做得大，公益和实业两手抓，佩服。”

许茂林笑了笑，“靳先生过奖了，都是小打小闹。”他的视线从靳槐序脸上移到苗萤身上，停了一拍，“这位是苗小姐吧？”

苗萤主动伸出手，手腕上的丝巾滑下去一截，露出底下包着纱布的手背。

许茂林的目光在那个纱布上停了一瞬，他握住苗萤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苗小姐，久仰。”许茂林松开手，语气很自然，“最近新闻上常看到你。”

“好事不出门。”苗萤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很，“许总做公益这么多年，应该习惯跟媒体打交道了。”

许茂林的嘴角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苗小姐说笑了。”他端着杯子，笑眼盈盈，“做公益嘛，就是跟媒体打交道，习惯了。”

苗萤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目光越过许茂林的肩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张主桌。桌上摆着茂林集团公益基金会的宣传册，封面是一张山区小学的照片，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在操场上，笑容灿烂。

“许总的公益做得真大。”苗萤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我前两天看新闻，说茂林旗下的动物福利中心接收了一批保护性安置的动物，许总对动物也这么上心，真的很难得。”

“哦，那个啊。”许茂林说，“跟林业部门合作的，常规安置。”

“是吗？”靳槐序接过话，“巧了，前阵子我在摩纳哥也看到过一批动物，有些还不是本地物种，海关那边如果认真查起来，应该能查到报关记录。”

许茂林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有人转头看了一眼，他又立刻堆起笑，冲那边点了点头。

“靳先生，”许茂林转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你可能是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许总心里有数。”靳槐序说，“周明潮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许茂林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抬手去端杯子，动作太急，酒液晃出来洒在手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被烫到似的甩了一下手，然后扯了张纸巾去擦。

“我那边还有个约。”许茂林说，声音有些不稳，“先失陪。”

许茂林端着杯子走到宴会厅侧面的走廊里，拐进一间空着的休息室。他关上门，脸上的笑瞬间褪干净了，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周明潮。”许茂林的声音压得很低，“靳槐序来了，还带着那个姓苗的丫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许茂林的眉头拧了一下，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我知道。”他说，“但他们明里暗里提到摩纳哥的事，恐怕……”

周明潮在那头又说了几句，许茂林忽然顿住了，手指停在窗台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了，从紧绷转化成意外，“你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潮不紧不慢的声音，许茂林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着窗外城东的夜景。

路灯和车灯连成一片，远远近近的，像一张铺开的网。他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