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上头仨‘令’,底下五个‘申’,三令五申!”
有汉子挠头:“啥意思啊?”
“啥意思?”金娇娘被问得傻眼了,“那我哪能懂?人家有学问的孩子一瞧就懂!买回去往书房里一挂,那叫.....那叫.....”她卡了壳,索性一挥手,“嗨呀!你回家问孩子呗。”
这话说的凑趣讨巧,谁不希望自家孩子成个读书人呢?人群又是一阵哄笑响起。
绢花铺前的廖棋也跟着一块笑,正笑着,眼角余光瞧见一道黑影闪过。
廖棋一扭头的工夫,身边的人没了。
“□□?□□!”她抱着绢花跺跺脚,一头扎进人堆里追。
“我要!我要!这个牌子我要!”何□□顺着缝隙往前钻,越过一个又一个小娘子小郎君,周围的人被她挤得直叫唤。
“对不住,对不住.....”廖棋跟在她后头,一边赔不是,一边跟着往前挤。
何□□好容易扒住柜沿,一手指着架顶:“这个猴子,我要了!”
柜身里杜春雀忙应着:“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何□□急切地扒住门框,央求道:“卖给我吧!买了我就走!”
许多人在后面,杜春雀也不好抽出时间与她分说,只高声道:“你这样挤,可不能打折了!”
“行!我原价买!”
杜春雀这下真无奈了,不过她这一嗓子也算是颇有成效,后头有心效仿的几人听到动静也重新排起队来。
顺着原路挤出去,何□□头发挤散了,新袍子也挤得皱巴巴的。
她举起新到手的木牌瞧,小木猴子雕琢的圆头圆脑,憨态可掬,脸颊上还点了两个红扑扑的红脸蛋。猴子一手举着“令令令”,另一手举着“申申申申申”,怪里怪气。
廖棋气喘吁吁挤出来:“你、你方才不是还说,不去的吗?”
何□□同样拄着膝盖喘粗气,闻言却嘻嘻一笑:“咱们学堂那位先生,不是天天把‘三令五申’挂在嘴边么?我今日回去,就把这三只猴挂在墙上,正对着她。”
人群后头听见的白月娘:.....
她就说,这牌子忒促狭!
——
人潮里头,有像何□□这样往前挤、哪怕原价也要抢的,自然也有贪着便宜、一文钱都不想多付的。
排到一位年长婶子,攥着把木梳就不撒手了。
这木梳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式,倒跟正经木梳挺像,只不过篦齿儿隔得特别开,齿尖还是圆滚滚的。
“这叫啥?”
“按摩梳。”金娇娘说,“每日拿它梳一梳头皮、按一按肩颈,能耳聪目明呢。”
婶子动了心,想给自家儿子买上一把。可一问价,脸就拉下来了:“四十文一把?你要不再降降,干脆三十文得了!”
金娇娘忙摇手,凑近了小声道:“可不敢呀!就这个价,我家那东家这会儿都在后堂哭呢。”
就在金娇娘身后点货的付宁:......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几时躲在后堂哭过?
“再说您想啊,咱们这料子用得多好,您给那价,真不行。”金娇娘把话头一转,“要不这样,您把木梳还我,我去给您找找有没有插草标的。要是有,我给您算便宜。”
婶子一听,哪能要插草标的?那不是旧的吗?
她把梳子往怀里又紧了紧:“不行!那你再给我添一张抵钱券!”
“哎哟,这可不行。”金娇娘说着就伸出手,“那您把木梳还我,我不卖了,后头有的是人要呢!您赶紧还我,再攥着不还,我可要去寻这街上能管事的来了!”
“就是,你怎么能拿我们家东西呢?”杜春雀也搭话,伸着脖子往街面上瞧,作势要寻人。
婶子一听,脸也不好看了:“嗨!谁拿你们东西?我这不是要买吗?行行行,四十文就四十文!给给给,赶紧拿去!”
她把钱数出来往前一递,嘴里还嘀嘀咕咕:“什么人呀......往后我再也不来你家买了!”
说完揣起按摩梳,挤出人堆走了。
好物铺门前的人越聚越多,连隔壁几家的客都纷纷上前凑热闹。
隔壁铺子的伙计扒着自家门框,脸越拉越长。
“耷拉着脸作甚!”掌柜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赶紧吆喝呀,帮着一块儿嚷嚷!”
伙计捂着脑袋直委屈:“吆喝啥呀?人都叫他们家抢没了!再说了,哪有帮着对门吆喝的?”
“榆木脑袋!”掌柜的恨铁不成钢,“他们家人气旺成这样,咱们家跟着沾光还来不及,他们家人红火了,咱们不也跟着红火吗!真是个傻子!”
伙计将信将疑,扯开嗓子吆喝了两声,还真叫人流捎带进几个客人来。
“哎呦,嘿嘿,掌柜的,你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