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淞拿出钥匙将门打开,扶着他走到沙发前,侧下身子将肩上的手绕开,让燕铮落在上面,转身独自去卧室中拿药。
他闷哼出声,呼吸谨慎,后背想靠又不敢靠地绷在原地。
南淞拿着医药箱回来就看到他散着头发,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捂着伤口,好一副破碎感美男图。
把药放进磨粉器里,手顺时针摇动手柄开始研磨,直到没有阻力后,卸下底盘轻轻晃动一下,确认没有大颗的漏网之鱼,掰开他护伤的手指。
双手将衣角向上卷,直到胸口下方用夹子固定住,露出完整的伤口。
昨天夜里刚换好的药,现在鲜红的血覆盖在上面,明明再过一段时间,伤口结痂后就能好了,经过他这一遭,前面的努力算是白费。
清水沾纸巾,把外层的血迹清理干净,再用消毒液体喷洒在上面。
液体碰到伤口的瞬间,燕铮鼻腔猛地吸气,眉头紧缩在一起,咬着后槽牙没发出声响。
胸口的起伏被南淞看得一清二楚,等他缓过来后,再开始喷的第二次。
“现在知道痛了?”她用手往伤口上扇了扇。
燕铮感受到伤口上的凉意,深呼吸几次才回答:“之前没有这么难受的。”
那是因为每次换药都使了净化,但这次为了让这头狼记住教训,刻意没用。
“以后别逞能了。”
燕铮见她误解,又不顾伤痛,低下头去解释:“如果当时我不拦住他,他就跑了。”
话音刚落,南淞忍不住停下扇风的动作说道。
“拦人的方法又很多种,没必要让自己陷入危险,而且当时也已经报星际署了,他和他的团伙跑不到中转站的。”
抬手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手指轻轻打圈把粉末揉开。
燕铮压着声音,语气有些低沉:“我担心他万一跑了,回来还会报复你。”
她揉完,手一收把医疗包扣上,站起来就走,走了四五步,停顿在卧室门口前,没回头。
“先保护好自己吧。”
留他一人在空荡的大堂里,把纱布重新绕上腰间,然后将桌面清理干净,迈着沉重的步伐回杂物间。
没有净化,久违的失眠再次找上门,窗外的风吹着,数不清是第几次的辗转反侧,从左边到正面再到右边,周而复始,伴着长夜到日出。
南淞心里挂念着蒸馏装置,觉睡不踏实,清晨的阳光刚亮就起了床。
不曾想推开门便看到燕铮在沙发上等着,跟她说了声早。
见她从衣架上拿走外套就要出门,燕铮站起身开口:“我也跟着去。”
望过他眼底的乌青,便知他昨晚肯定一夜未睡,气上头竟然把他会失眠这件事忘记了。
“我帮你看看伤口。”她放下外套,“衣服撩起来。”
燕铮乖乖把上衣抬到腰间,昨天夜里转身时不小心压过去,钻心的疼让本就睡不着的意识更加清醒,但好在没让伤口裂开,不然要打扰到另一个人休息了。
“嗯,还行,血止住了,只是伤口再裂开要用药水湿敷,这样不会留疤。”南淞左右来回看,没到最差的恶化范围,安心不少。
抬眼看向他,把衣服从他的手中扯出来,放回去:“下午再换成湿敷的药就行,你先去休息休息,早上店里先关着。”
“我跟你一起去。”燕铮低头揉了揉皱巴巴的衣服,作势就要跟着她走。
“不用担心我。”南淞压住肩膀,把他的动作挡回去。
“这次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他神色坚定,就差四个手指举起来发誓。
她拿起外套穿上,眼神往墙上的时钟看,秒钟仅仅转了一圈,燕铮的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
在看伤口的时候,往里注入了些净化异能,一方面是担心垃圾星上的乱七八糟的病毒,另一方面单纯想让他睡个好觉。
燕铮是个聪明人,很快察觉到身体的变化,硬撑着失眠又犯困的不适,非要跟她一起出门。
时间又过了五分钟,南淞从喝水到擦操作台,实在是没有事情再给她耗时间了。
只能开口跟他保证:“我一个小时内一定回来,要是一个小时内还没有回来,你再出门找我。”
顺便从杂物箱里拿出捡来的机械闹钟:“这个闹钟可以定时,你也能放心的睡觉。”
燕铮还想争取,准备开口却被南淞的话顶回去:“居住守则第三条,我是老大,你要听我的。”
闻言只好悻悻地拿着机械闹钟走向杂物间,调好一个小时后的时间,身体碰到枕头的一瞬间,清醒的意识瞬间被洪水淹没,眼前陷入黑暗。
一个小时60分钟,却好像一眨眼的瞬间,机械闹钟猛地响起,好一会燕铮才从床上起来,抬手把闹钟压下去,揉揉惺忪还没醒神的眼睛。
下床推开门,空荡的大堂中残留着南淞早上留下的气味,只是轻轻一嗅便知她没回来。
睡意霎时消散,连外套都没套上就推开门往外走。
“嘿,她家里怎么还养了个男人?”老伯发出惊叹,又冲他打了个招呼,“小伙子,你好啊。”
燕铮连眼神都没给,直线朝着左边走,每走几步就动动鼻子,确定南淞的味道。
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匆匆走到昨天的转角时,风带着玫瑰花味侵入鼻尖。
然后他看见了她。
南淞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深红色的花苞被主人一颤,落下几片花瓣在地上。
“你怎么出来了?”她把手往上抬了些,护住怀里的花。
这一瞬间,他忽然说不出话。
南淞抬起头,恰好迎上他失神的目光,微微蹙起眉,把手放他眼前摇一摇:“是因为没睡好,所以精神都涣散了吗?”
谁说少睡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