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将药剂的瓶口锯开,用针管沿着液体推送到顶头,最后掀开半边被子,露出手上的肩膀,在蜘蛛般花纹的交界线处,把药剂注射进去。
随着液体的推送,身体的花纹全部消失,燕铮的眼睛缓缓睁开。
护士的注意力全部在肩膀上,直到拔出去拿棉球的视线里,发现指挥官已经醒来。
赶紧收回目光,咽下唾沫继续做后续工作。
指尖摁压到针口处,直到不再流血,带着医疗垃圾快步离开病房。
医生们走进病房内,站中间头发有些花白,他先站出来:“已经按您给的指示备好药包,现在身体还有不适的感觉吗?”
“没有。”太久没说话加上虚弱,声线有些沙哑。
燕铮抬眼把视线看向中间:“辛苦方老为我的事情跑一趟,等会让陵水送您回去。”
被称为方老的医生摆摆手:“不用,好久不来这里了,正好能看看山水,不着急回去,再说他不是还在下面做训练吗?”
“训练?”
方老:“是啊,去拿药剂的路上看到他在下面负重跑,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但也要注意休息啊,可别跑过了。”
送走他们后,燕铮让人查明白萧陵水在训练场上跑步的原因,他们从军校就一起生活,把逃训练当喝水的人,无缘无故不可能去负重跑。
很快,查明原因的人回来,关闭通讯器放在外面,纠结着该怎么说,才不会殃及到打报告的他。
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进去,把原委说出来。
“陵水长官把跟您同行的女孩关进下面的监狱了。”
“什么。”说话声音太小,燕铮以为自己听错了。
汇报的人提了些音量,往下说:“陵风长官发现之后,罚了陵水长官40公里的负重跑。”
“那现在人呢?”燕铮无心管萧陵水,一心想知道南淞是不是已经离开。
“陵风长官汇报上来的文件中,写明是现在在您的休息室里待着。”
知道南淞还没走,燕铮再也坐不住,抬手说:“让人拿件衣服给我。”
汇报的人没动,反问燕铮:“指挥官要去找她吗?”
燕铮没说话,眼神瞥向他,带上些寒意。
自知不该多问,顶着压力接着说:“一组的小队刚刚汇报,说已经抓到指挥官要的人,联邦也知道了这件事,准备过来提人,一组说,趁人还在手上,让您抓紧过去审讯室。”
闻言,燕铮思考两秒,对他说:“去审讯室也要换衣服,让他们拿平时工作的。”
很快一件深黑色军装交到他面前,换上后,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极了传闻中冷血无情的高堂判官。
上车前,燕铮跟他交代:“送点吃的食物给休息室,记住不要辣的不要有姜的,跟她说我晚点过来。”
“那个……陵风长官已经送过去了,现在还在里面聊着。”
要是真的有人能看出别人的内心环境,一定能看到他满世界的大雨。
燕铮冷笑一声,微微点头,咬着后槽牙说:“他倒是殷勤,把萧陵风从里面喊出来,就说我找他,直接送到审讯室。”
“收到。”
话音刚落,车辆启动,目送他们离开。
电梯里,燕铮带上军帽,他等水落石出的这一天太久,被失眠折磨的每个晚上,都在幻想今天的到来。
这些年暗里查过无数次,到最后都是死路,永远没有下文。
他走出电梯,经过长廊的速度都比平时快几分,到审讯室前,发现萧陵风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
萧陵风直起靠墙的身体,转身朝向燕铮,压下突突在跳的太阳穴说:“我担心看到那张脸,会忍不住冲上去揍他。”
燕铮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拍了下他的肩膀:“要是揍了,我给你兜底。”
压下把手将门打开,顶头的灯光射在中间的金属审讯桌上。
铁门咔哒一声合拢,空气凝滞,桌子上的人抬起头,灯光照进他的瞳孔。
萧陵风看到那张脸,表情瞬间不自然,皱着眉上下打量许久,张嘴问:“怎么会是你!?”
燕铮心头虽有触动,但表面上比他平静。
“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