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罚他干什么!”旁边的人突然冒出一句,“他是孟家的小儿子,过来当个闲散少爷,溜达溜达过日子的。”
他挤眉弄眼地朝玻璃窗上使:”敢得罪他,孟家那个跟咱们指挥官的事情,你这算是犯了大事,还不赶紧把人哄回来。”
大叔看他阿谀奉承的样,浑身不舒服,抖了下身子说:“别恶心我,要哄你哄,我才不信咱们指挥官是那等色令君昏的人,你看……”
燕铮抬手敲了下桌面,开口补充:“现在联邦点名要把你提走,你觉得是杀的几率大,还是救的几率大,陆先生从底层一路厮杀,那些脏规矩,懂的不比我少。”
陆屿深吸一口气,肩膀同头一起下垂,思考半晌后,终于肯抬起头,试探着问燕铮:“要是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不能。”他干脆利落的拒绝,“放你走,我愧对死去的将士,更愧对日夜不能安眠的自己。”
“那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陆屿自嘲出声,将头撇向一边。
不再面对他们,就像不面对犯错的自己,选择眼不见为净,逃避要本该面对的结果。
他知道,燕铮说的话不无道理,上面一定不会留他活口,但路行此处,已经回不了头了。
萧陵风一想到自己父亲是死在这种人的暗算下,就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地怒骂对方:“你本来就该死,让你交代是给你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不让对你付出过真心的好人受连累,后半生都困在懊悔里。”
听到那些刺耳的话,陆屿不但没有彷徨,反而有些沾沾自喜,他用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
“对我好?你去过星际的最边处吗,去过最荒芜的地方吗,哪里一根草都不长,水源被豪强们控制的时候,谁在对我好!”
陆屿的声音歇斯底里:“他们都是看中我有价值,才肯对我赊些好处,哪有什么真心,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手拼命挣脱铁链无果,指根泛起白色,开始癫狂大笑,瞪着眼珠的视线转向燕铮
“我就是看不惯你,都是兽人,你不过是凭着良好的家世爬到这个位置,真沦落到我的出身,你未必有我干净!”
燕铮正欲开口,耳麦传出一阵电流声后,出现人声:“联邦的人已经到楼下,正在等电梯,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
他垂下眉眼听完整段话后,与萧陵风眼神交流。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萧陵风:“联邦来提你的人很快就到,现在坦白,给个痛快留你全尸,要不说,联邦的手段比我们要狠。”
话音刚落,陆屿的笑声转为抽泣声,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颤抖着身体再也憋不住哭声,用手垂着桌子想冷静下来,大脑却疯狂往死路上走。
燕铮看向时间,还有三分钟。
陆屿喘上几口粗气,努力平复躁动的情绪,却还是只能抖着声音说:“我跟那个人,只在半年前见过一次,他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是能看出来,那天他受了重伤。”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蒙着面吗?”萧陵风疑惑地问。
“我是治疗师,看一个人受没受伤还是很简单的,伤处大概在肋骨上,说话声音短且轻,手时不时捂着侧肋,身高在我之上,偏瘦,肠胃跟肾也不太好。”
“你能看出来的问题还挺多。”萧陵风见缝插针。
“当时靠得近,闻到了他嘴里的味道。”这一提点,让陆屿想起来另一件事情:“那天原本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我按时间到接头的位置,他却拖延了三个小时才来,当时不敢问,但看起来行色匆匆,应该是处理过某件急事。”
燕铮点点头,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是他本人?”
“想找一个替身很简单,培养一个替身很难,在初中时拿到医学入选赛的唯一名额,他就让人送了水粮过来,我们一直用书信交流,一般是送信的人来后,等我看完就把信烧掉,再等我回信交给他,这么多年的语言习惯,从他开口问候说出的那句话,我就知道是他来了。”
门后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把玻璃窗后的单间里头的人吓得不轻,燕铮站起身体,冷眼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士兵。
士兵被盯得的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喘一声大气,只好恭敬的行礼。
手一直放在太阳穴旁,没有燕铮的指令根本不敢放松,咬着牙关全身紧绷,额间冒出一抹细汗。
二人身后的门里,走出一个手拿帽子把玩的女人,走到他们身边把行礼的手扯下来。
目不斜视地盯着燕铮:“好久不见了,燕指挥官。”
“你也是,君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