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出了这段时间最想问的问题,那些了无音讯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年,每分每秒都在等他的消息,他的声音。
如果不曾短暂重逢过,或许思念不会决堤,南淞也不会着急地要一个回答。
她上前一步走到椅子后,想看一眼爱人的摸样,却发现椅子上空空如也。
心里那点残存的希冀瞬间消失殆尽。
前面屏幕的指示板依旧亮着,上面运行着一串串冰冷的代码,尾端的接口上标识着意识操控。
南淞突然想起萧陵水说过,燕铮这样的天才,可以做到用意识远程操控机甲,却唯独没有看过她。
南淞低下头自嘲地勾起嘴角。
关于燕铮指挥官的那一面,她好像从未从本人的口中听过,在旁人嘴里知道的少部分,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像。
她好像只认识美容店的燕铮。
连着上一次的事情,南淞好像一直被蒙在鼓里。
南淞心绪一下被扰得混乱无常,她不想歇斯底里,也不想去质问为什么,那些本该嘈杂的争吵,早在一次次打字框里磋磨。
那些删了又打起的字,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息。
最后她迅速地收起情绪,重新看着那把空荡荡的椅子:“没关系,就当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你做回高高在上的指挥官,我当我的垃圾星店长,我们一别两宽。”
让错误的相交线归位,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过多拉扯。
权当,养了一只白眼狼。
明明已经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可不知为何,她难过。
燕铮原本沉默的声音,突然爆发起激烈的碰撞声,接着响起微弱的机械音。
“砰——咚——哐哐哐”
“滴——抱歉您的权限不足”
“燕指挥官,麻烦开一下门确保您的安全,阿尔法机甲突然离开指挥基地,我们有理由怀疑在封闭期间,你违背条例滥用职权,星际署有权剥夺你的政治权利。”
“哐哐哐——请立刻打开封闭室的门!否则我们将采用非常规手段破门,届时指挥官的罪责可就不止一条了。”
南淞听了个大概,却不明白燕铮那边发生了什么,混乱的信息全部扑上来,压得她快要负荷。
机甲也发出警报声:“警告!!!连接不稳定,申请就近回航,连接正在断开,回航申请被驳回,机体正在降落。”
“燕铮?燕铮!”南淞也在一旁喊着,周围的红色亮得晃眼,不断调动紧张情绪。
可那头发出的声响,始终是被挡在门外的争闹,如同一个无休止的永动机,等不到燕铮的声音。
“嘭——”
一声爆炸终结了所有声音。
南淞吓得哆嗦了一下身体,掌心压着耳朵,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直到刺眼的红光消失,屏幕上的代码停止,远程连接的标识断开,南淞才真正意识到,燕铮真的离开了她。
在这一刻,眼泪比心痛先到达。
南淞自认为不是一个情绪用事的人,无论是工作或是生活,早早离家求学的成长经历,让她长成了一个对糟心事和小人,都能情绪稳定的个体。
她没有朋友,连为数不多的告白,在被拒绝后,也讽刺她的情绪稳定,不过是另一种情感漠视。
可笑的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离家远的好处就在这里,工作时同事总抱怨:“家里又安排了一个本地的,说是有稳定的工作,让我下班了去见见。”
而南淞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比起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她更享受与宠物们相处。
一只只毛茸茸的小可爱,经过她的双手,变得漂漂亮亮的回家,每每想到这里南淞就会更加努力洗它们。
以至于同事跟老板默认她已经在恋爱期,拼命工作是为了攒结婚本罢了。
可在燕铮面前,貌似所谓的情绪稳定,像个笑话。
周遭寂静的氛围里,突然出现一条提示音,已经熄灭的操控台亮起蓝光。
南淞蹲在地上深呼吸好几次,都没把情绪平复下来。
当她抬头向上看时,屏幕已经自动打开了一份星际邮件。
落款是燕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