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

纪闻川已经对“理论上”三个字产生了一点轻微过敏。

“你能不能换个确定一点的词？”

“实践出真知嘛。”

“……”

纪闻川无语凝噎。

纪闻川欲言又止。

更不祥了。

谢照微忽然抬头。

银丝蛛趴在倾倒的信号桩上。

蛛足轻轻敲了两下。

“有人来了。”

远处山坡。

隐约已经能听见脚步声。

很多。

刚才巡检核心自毁的动静太大。

附近考生显然都被吸引了过来。

姜籽看了一眼满地机械虫。

三十九只报修虫，大概平均等级为C。

一只刚炸完的巡检虫，大概S级。

还有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的信号桩。

现场十分不好解释。

纪闻川也看了一圈。

“怎么办？”

姜籽沉思两秒。

“跑。”

明栀震惊。

“你也有跑路的时候？”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姜籽已经往编组场另一端走。

非常现实。

四人迅速撤离。

几分钟后。

第一批考生冲进编组场。

脚步齐齐停下。

满地机械残骸。

三十九只东倒西歪的虫。

中央还躺着一只接近六米长、控制舱被整个炸掉的巨型虫子。

黑烟还没散。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最前面的男生握着长枪。

沉默良久。

“这......”

“莫非迟宴在这附近？”

旁边的人缓慢摇头。

“不知道。”

另一人低头看见信号桩旁边的故障记录。

【紧急维护申请：39。】

【故障原因：#……伪*造。】

“……”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总觉得这个战场。

透露着一股很难形容的缺德。

二十分钟后。

旧城区外围。

四个人已经离编组场很远。

身后的爆炸声彻底听不见了，只剩雨水顺着废弃楼宇的排水管往下淌。

啪嗒。

啪嗒。

街道两侧的商铺早已废弃。

碎裂橱窗后堆着发霉的桌椅，巨型广告牌斜挂在楼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纪闻川还在回味刚才听见的那句。

“莫非迟宴在附近。”

他越想越乐。

“这锅甩得挺远啊。”

明栀也笑。

“谁让那个动静确实很像他干的。”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像我干的？”

四个人同时抬头。

二层断裂的连廊边。

迟宴正站在那里。

作战服沾着灰，脚边横着一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机械虫。

他垂眼看下来。

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到姜籽脸上。

“你们干什么了？”

纪闻川十分自然地指向姜籽。

“她把一只无敌大虫炸了。”

姜籽：“？”

“那是它自己自毁的。”

“你把人家核心拆了。”

“它可以没核心的活着。”

“但它选择了炸开。”

迟宴沉默两秒。

接受了。

他从二层翻下来。

落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你们去哪？”

姜籽打开地图。

中央黑塔的图标亮在旧城区另一侧。

“黑塔。”

迟宴看了一眼。

“走吧。”

纪闻川看看他。

“你也去？”

“嗯。”

“干什么？”

“看看。”

纪闻川莫名觉得这个回答和姜籽的“理论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祥。

十分不祥。

“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打算休息一晚上。”

几个人刚准备继续走。

积分牌突然同时震动。

旧城区上空。

原本熄灭的大型悬浮屏一块接一块亮起。

猩红光芒穿过雨幕，将整条街染成暗红色。

【旧城区区域事件开启。】

【猎榜。】

街上的脚步声忽然少了。

不同建筑里。

原本正在行动的考生纷纷抬起头。

系统提示继续弹出。

【持续时间：40分钟。】

【区域内积分排名前十考生将进入猎榜。】

【猎榜目标位置每五分钟刷新一次。】

【淘汰猎榜目标，额外获得其悬赏积分。】

纪闻川：“……”

明栀：“……”

姜籽缓缓抬头。

巨大的悬浮屏刷新。

十个名字由上至下出现。

第一行。

【迟宴】

名字旁边挂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红色标记。

【悬赏积分：200】

第二行。

【姜籽】

【悬赏积分：180】

再往下。

纪闻川也在。

【悬赏积分：120】

纪闻川仰头看了半天。

“不是。”

“凭什么我的头像比你们两个小一圈？”

明栀看他。

“你关注的是这个？”

“这关系到尊严。”

姜籽还在往下看。

没有明栀。

也没有谢照微。

明栀松了口气。

随后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

一个二百。

一个一百八。

一个一百二。

总计五百分。

她的表情逐渐凝固。

“我现在离你们远一点还来得及吗？”

“晚了。”

谢照微看向街道两侧。

窗后。

巷口。

屋顶。

一道道人影已经停了下来。

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们。

有人甚至刚刚还准备往另一条街走。

看见悬赏名单以后。

默默转了回来。

纪闻川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们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值钱？”

明栀点头。

“贵的像贺老做的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