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谱的是。

居然好像不是完全不行！

最开始那张设计图也很快变了样。

实物往上一搭，前足比预想更长，能源核心就往后挪。

驾驶舱旁边空出位置，她顺手把缓冲结构压进去。

哪里合适放哪里，实在不合适就改。

造到后来，右上角那张图已经只能勉强看出它们曾经认识。

等贺常云第三次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制造台中央也终于不再是一地零件。

四条机械足撑起低矮的主体，前端稍窄，后方压着能源核心和推进结构。

外甲当然没有，线路和传动全露在外面，几个不同型号的关节甚至连颜色都没统一。

从侧面看。

还真挺像那只被拍扁的甲虫。

嗯，刚从垃圾场里爬出来的那种。

姜籽绕着它转了两圈。

越看越满意。

贺常云站在另一边。

越看眉头越皱。

姜籽走到哪，他视线就跟到哪。

最后终于把人看停了。

她满头问好的看向视线的来源。

贺常云没说话，绕着那台东西走了一圈。

几个小时前还只有一张潦草的模型，现在已经实实在在占了大半个制造台。

虽然但是。

如果把第一联合军校的标准训练机拖过来摆在旁边。

大概会以为这里发生过什么惨烈的拆解事故。

偏偏它又真的有点像那么回事。

贺常云最后停在姜籽旁边。

“你知道自己今晚用了多少种零件吗？”

姜籽想了一下。

“不记得。”

“十七种。”

姜籽有点意外。

这么多？

贺常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是真没数。

“其中六种，你完全不认识。”

这点姜籽承认。

有几个她到现在也只记得放在哪排柜子。

但是看起来真的挺好用的。

贺常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三个装反了。”

姜籽：“……”

姜籽：保持围笑。

贺常云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笑。

“现在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了？”

姜籽十分客观。

“进步空间很大。”

“……”

这话倒也没错。

贺常云懒得再损她，转身又绕到了机甲另一边。

三个装反的地方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至少在他看来不是。

没学过就是没学过。

这种东西看一遍结构图，再拆两次，以姜籽这个脑子以后很难再犯了。

真正让他从刚才开始一直绕着这台东西看的，也不是那三个地方。

他停在右后足前。

姜籽顺着看过去。

就是那截被她塞进去的舰载伸缩结构。

当时差了一段距离。

她随手拿来补的。

贺常云伸手压住机体，又让右后足向外吃了一点力。

那截结构被压进去极小一段。

整条后足的角度跟着变了。

主体却没怎么晃。

他没说话。

又换了个方向。

这一次是侧向受力。

伸缩结构自行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原本应该直接落到主体上的力，被它顺势吃掉了。

姜籽也看出来了。

她蹲下来。

“这里还能动。”

“废话。”

贺常云瞥她。

“舰载伸缩臂，不能动它叫什么伸缩臂？”

哦。

原来这玩意儿叫这个。

姜籽记住了。

贺常云却没走。

他重新看了一遍右后足的结构。

她当然是歪打正着。

连零件名字都不知道，总不能提前算到这一层。

可问题是，她当时为什么偏偏会挑这一截？

制造间里能补那段距离的材料多了去了。

标准连接件也不是没有。

她最后拿的是这个。

贺常云抬眼。

“你当时为什么用它？”

姜籽回忆了一下。

“结实。”

“还有呢？”

“能伸一点。”

“还有呢？”

姜籽皱起眉。

她当时哪想这么多。

就是拿起来的时候觉得这截东西放在那里顺。

重量合适。

长度也差不多。

而且接口被她拆掉以后，里面那段结构的受力方向正好和后足一致。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贺常云没接话。

心里却慢慢冒出两个字。

妈的。

天赋怪。

很多东西她根本没学过。

名词是不知道的。

标准也是不知道的。

甚至连零件原本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偏偏拿在手里，她自己就能摸出个七七八八。

更邪门的是，她不太受“这东西原来应该装在哪”影响。

正常学生看见舰载机械臂，脑子里先出现的是机械臂。

姜籽脑子里没有。

她看见的是一段能承重、能伸缩、内部还有缓冲余量的结构。

所以她敢把它塞进机甲腿里。

胡来是真胡来。

可这种胡来要是后面真的补上材料、结构和动力知识……

贺常云视线慢慢往上。

又落到了驾驶舱外侧。

那里也有一个地方让他看了很久。

姜籽为了把驾驶舱压低，后来不得不重新给人留出缓冲空间。

她没把整套缓冲结构照搬回去。

反而把原本环绕驾驶舱的一圈结构拆开，沿着四个主要受力方向重新布了一遍。

看着零零碎碎。

真碰上侧面冲击，却比原来的标准布局少吃一部分震动。

贺常云啧了一声。

姜籽立刻抬头。

“啊？”

贺常云指了指驾驶舱外侧。

“这块谁教你的？”

姜籽看过去。

“什么谁？”

“奥，自己随便装的。”

“就是觉得原来那一圈太占地方了。”

贺常云等着。

姜籽又补了一句。

“而且受力又不是一圈一起受。”

贺常云彻底不说话了。

姜籽看他表情。

有点迟疑。

“这个也不行？”

“行。”

贺常云转身。

“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