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意识到,乔鲁诺明明可以用天大的人情要挟他,却选择了长篇大论自己的“伟大”梦想。
这哪里是在收买指哪打哪的帮派耗材,分明是在邀请和他同样异想天开的共犯!
野草飞速生长,直至将两人淹没,布加拉提下意识抬起头,有生以来第一次脱离了人类的视角看天空。
他忽然涌出一种渴望,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世界。
清风拂过疯长的野草,簌簌声响化作沉默的承诺。
乔鲁诺望着布加拉提眼底亮起的笃定,藏不住的欣喜悄然漫开。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呢?”
“不,乔鲁诺,把要当mafia的事情告诉你母亲不好吧?”
“嗯?”
乔鲁诺正捏着发尾尖尖绕圈思考,没反应过来布加拉提在说什么。
“啊,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母亲解释我的头发突然变成了金色。”
“虽然大概率是受父亲基因的影响,但要是被母亲觉得我私藏了非常好用的染发膏就麻烦了。”
“至于我们的梦想,没关系的,毕竟我母亲她自己就是Mafia。”
“你母亲自己就是——”
布加拉提卡了一下,然后告诉自己深呼吸。
好了,别大惊小怪,毕竟是乔鲁诺,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
说服自己后,布加拉提开始好奇乔鲁诺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应该有听说她的名字,她叫汐华。”
布加拉提将汐华名字的读音在嘴上滚过一遍,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
“Haruno……汐华,我想起来了,你母亲是热情里炙手可热的新人啊!”
“你怎么知道?”
“监狱里有些少年犯从小就向往加入mafia,他们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其中就有一个削尖了脑袋想进热情。”
布加拉提突然好奇:“你母亲在组织里负责什么?”
这个问题很好地戳中了乔鲁诺,他只知道汐华隶属热情,却从来没问过她的具体司职。
严格来说,Mafia的常规工作也就那么几样:收账看场、帮派火并、厮杀卖命……可汐华几乎样样不沾。
收账看场,她连自己的赌场都懒得管理;帮派火拼,她说自己曾患急性铁中毒。
暗杀之类的工作就更是不可能了,她说热情里有很多比她适合干这个的阴间替身使者。
这样想来,妈妈明明风头极盛,却完全游离在mafia的所有常规事务之外……她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乔鲁诺越想越疑惑,佩特森模仿他歪头的弧度,差点把自己变成猫头鹰。
眼看乔鲁诺脸色越来越难看,佩特森担忧地扑腾起翅膀。
几年前,热情尚且只是在那不勒斯崭露头角,它能迅速崛起,并发展成掌控城市地下秩序的庞然大物,离不开一样东西——麻药。
越想越不安,乔鲁诺决定回家后把这件事问清楚。
为期两个月的冬令营,在布加拉提的陪伴下过的很快。
来不及脱鞋匆匆跑进卧室,汐华正悠闲地在脸上创作艺术品。
“妈妈,我回来了!”
“汐华女士,您好。”
“你好你好,怎么提前回来了?早说我才能提前安排人去接你们啊。”
汐华穿着一套雾粉色真丝睡袍,她边漫不经心地打招呼,边在眼影盘上敲了敲化妆刷,抖落余粉。
直到从镜子里看见布加拉提胸前的大V领,汐华疑惑到立刻回头确认。
布加拉提相貌精致,衣品在线,礼仪满分……看起来很不错,但他怎么是个男的啊?
两个月前,乔鲁诺打电话回来,说他救了一个被黑警压迫的孩子,希望她帮忙转移保护对方受伤的父亲。
汐华还以为是□□大佬爱上纯情小白花的情况呢,结果原来是《教父》啊。
你看这事儿闹的!
都怪玛蒂尔德写的那些铅黄小说,把她脑子都带坏了!
空气短暂静了一瞬,直到乔鲁诺开口试探:“妈妈,我记得我跟你提过,布加拉提要来我们家里借住一段时间?”
“是有那么回事,但我最近很忙,你能照顾好自己的朋友吗?”
汐华说这话时也不觉得荒谬,乔鲁诺8岁,布加拉提12岁,怎么看她儿子都该是被照顾的那个。
但她就是对乔鲁诺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布加拉提的注意力则放在了“汐华最近很忙”的信息上,
他隐晦地和乔鲁诺对视一眼,提醒这是提问的最佳时机。
于是,乔鲁诺攥紧手心,一路上反复酝酿的疑问终于摆上台面:“妈妈,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忙着在办公室当皇帝。”
“……我是指热情那边的工作。”
“哦,你应该问清楚点的。”
汐华语气平淡地投下惊雷:“我最近在经手麻药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