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沉默的姿态，但答复已经昭然。

“行。”看明白这颗后脑勺说的话，刘伟站起身，淡淡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的。”

没头没尾，语焉不详，不知道在说谁，亦或是在说什么事，下台阶前又抛下一句：“好好学习，走得远远的，我们就再也管不着你们了。”

脚步声走远了，云亦衡这才收回目光。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惹的灰尘，垂着眼沉思着。

他前两节课仔细扒拉过校园网上的帖子，纯文字的帖子五花八门，写什么的也有，当然，发帖的id无一雷同，看上去很像花钱买的来水军。

可唯独有图有真相的帖子，全部来自本地的某个匿名人。

云青青今早也把她的推测告诉过他，她说她的日记本可能被韩玺看到过，现在家中装有监控已经不再是秘密，他可以去翻翻韩玺这丫头到底干了什么，甚至顺藤摸瓜，看看她联系过什么人......

他现在只需要一台电脑，少年理清后便不再迟疑，立马朝新媒体教室快步奔去。

云青青的手机在书本下“嗡——”一震。

她收到了她哥发来的消息：“来实验楼408新媒体教室。”

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和自习课的连堂，她跟体育委员徐天赐打过招呼后，直奔云亦衡的定位去了。

云青青推门进去的时候迎面冲来一股冷风，她瞥了一眼飘飘吐风的扇叶，不到五月就打开了空调制冷，看得出电脑前的少年热得快冒烟了。

少年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见来的人是云青青，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

“你查到什么了？”云青青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

云亦衡调出了周六清早，在别墅里的监控，少女微微怔愣，这是她早上下楼觅食，正巧撞上在一楼喝冰水的云亦衡的时间。

他们当时在楼梯拐角说话，那恰好是一处监控盲区，所以监控中压根没有出现他们的面孔。

画面的重点全然不在二人身上，监控自动甄别调节，框出了另一张人脸——

是韩玺。

别墅光线昏暗，她穿着白色睡裙站在二楼走廊，正一眨不眨盯着楼下的二人，像蛰伏在暗中准备举枪射击的猎手。

也就是说，当时的韩玺目睹了二人的一举一动。

云青青呼吸都暂停了一瞬，那也就是说，她听见了云亦衡的表白！少女急切地问：“周天呢？”

少年道：“她只是在别墅里瞎转悠，有我盯着，她没干什么。”

“那......周一早上呢？”日记本之事终于要水落石出，少女不由得绞紧衣摆。

“我看了，她没上去过，我们前脚刚走，肖姨后脚就进门了，韩玺一直呆在一楼跟肖姨聊天，直到司机来接她。”

听到这，少女终是松了口气，估计是她自己弄掉了，没注意。

“但是。”云亦衡语气急转直下。

他蹙着眉，神情异常严肃：“我发现你的卧室里也有监控。”

“什么？！”云青青瞳孔张大，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家里的监控七天覆盖一次，我把近期还没被覆盖的监控全部快放了一遍。前不久，妈进去翻过你的抽屉，她打开了一个本子，我猜那就是你的日记。”

云亦衡肯定不会跟她乱开玩笑，他说话的语速飞快，估计是被N倍速看监控影响了，一时间改不过来。

随着他的声音，少女终于把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梳理明白了：罗艾琳和云怀远很久以前就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发现兄妹间氛围异常后便去翻了她的日记，进而确定二人互相有心思，于是有了后来的茶室摊牌。

云青青沉吟片刻，而后道：“总不可能是爸妈把监控截图传到网上的，所以真的是韩玺干的？”

“对。”云亦衡指尖在桌上敲着，看样子已经在想该怎么整治自己表妹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少女更加诧异了，她心说果然人不可貌相，韩玺外表看起来跟一块幼稚的小蛋糕似的，干起这些蔫坏的事竟然如此顺手。

少女秀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吧？她又不是附中的，怎么找到这么多校园照片的？”

其实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对象，但无法真正确认那道身影的身份。

她停了一下，看着少年：“是谁一直跟踪偷拍我们？还把照片提供给了韩玺？”

云亦衡显然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他又调出了几张截图，念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是许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