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吓得浑身冷汗涔涔、寒毛直立的岑念顿时卸了力,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也放松瘫软下来。
她软软地坠下身子,任由着身后人将自己托住。
感受着那道温热的气息,岑念终于受不了地朝着他炸毛出声。
“秦向聿,大白天的突然跑别人家里来做贼,你神经病啊!”
“嗯,”他平静点头,“如果不用点非常规手段,某人就会像早上那样偷偷溜走。”
听了他这话,岑念嚣张的气焰顿时就偃旗息鼓。
她任由秦向聿抱着自己坐在换鞋凳上,给她脱下鞋子,穿上拖鞋,又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换鞋。
屋内静谧异常,岑念感觉周围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变得缓慢了几分。
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突然来我家做什么?有事吗?”
秦向聿定定地望着岑念,没有说话,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你干什么?”她不自在地撇过头去,“有事就说事。”
“你说呢?”他言语冷静,听不出喜怒,“早上跑什么?”
“哦哦,这个呀,”岑念胡乱作答,“就是当时收到了丹丹发来的消息,忙着赶去赴约而已。”
“我这个人向来守约,那是相当有时间观念的,自然不可能做出放朋友鸽子的事情......”
她才不会承认,当时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才选择趁机逃跑的呢。
“是吗?”秦向聿意外挑眉,“那还是不算太笨,知道把早餐一起拿走。”
“秦向聿,你阴阳怪气地说谁呢?!”她顿时气极,“你才笨!”
他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来,朝着沙发走去。
岑念作势要从他怀里跳下去,却被秦向聿牢牢扣住。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怀里不安分的人瞬间老实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出声问道:
“那你现在是来干什么?要兴师问罪吗?”
将岑念放到沙发上后,秦向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丢给她。
她下意识地接在手里,“什么东西?”
“自己看。”
见秦向聿自顾自地在身边坐下,岑念的身子不由得紧绷起来。
想起自己刚才在路上给他发过的消息,她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对方的回复。
如今又联想到秦向聿突然扔来的某个神秘盒子,岑念便不自觉将思绪引到事后药上面。
她愤愤地捏紧纸盒包装,带着几分赌气和暴力的手法,就像是把他当做这盒子一般,要试图将其大卸八块。
但是事后药而已,有必要买一整盒吗?
岑念疑惑地翻转盒子,仔细地辨析着上面的主要功效:擦伤、撕裂......
“今早看你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想着你或许需要它。”
“放心,我记忆力比某人强,昨晚我的措施做得很好。”
“你不必担心,也不需要吃药,况且那个东西吃了对身体不......”
还没等秦向聿说完,他便被岑念立即捂住了嘴。
“听见了,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她咬牙切齿地压低了音量,神色慌乱地朝着周边门窗张望。
“这个小区的隔音效果不好,你不要乱说话,要是被周围的邻居听见,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不说那些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听了他刚才那一串碎碎念,岑念简直羞愤得快要往地里钻。
她觉得与其让自己社死,倒不如直接嗝屁来得痛快,至少不用承受这种提心吊胆、随时会被发现的非人折磨。
秦向聿露出一脸困惑的神色,表现得相当无辜。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带着几缕温热,“不是你先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岑念微笑着努力忍耐,立马将自己的手撤开,“行,我就活该多问。”
“那这药......”
“不需要不需要,我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完全屁事儿没有,快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一边说着,岑念便将手里的药膏丢进他怀里,仿佛那是一块会随时令人肠穿肚烂的脏东西。
秦向聿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真的?你确定没事吗?”
“岑念,不要因为跟我赌气,就拿身体开玩笑。”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以你的狗命起誓,我的身体好得很,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望着岑念那副竖着两根指头的呆傻模样,秦向聿勾了勾唇角。
“行了,别兜圈子,说回早上的正题。”
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躲不了一辈子,岑念蔫头巴脑地认命开口:
“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你知道的,”他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迷茫与困惑,“嗯,然后呢?”
岑念当然知道秦向聿是个传统的人,虽然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阴阳又毒舌,但从小到大他做事永远都是一板一眼,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事物。
学生时代期间,他的眼里只有读书,如今工作了眼里只有科研,不只是传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专一、老派、且古板,有种不属于他们同龄人的纯粹与执着。
“基于昨晚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秦向聿语气平静,“我们都需要给对方一个说法和交代。”
岑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闷闷道:“行,你说。”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想出了什么办法,来让彼此将昨晚的事情翻篇,从而继续正常而不失尴尬的,维持着从前的关系和体面。
“我们结婚。”
这句话宛若一颗重磅炸弹,震得岑念心里猜测的所有可能,都在此刻悉数崩碎。
她呆若木鸡地望着秦向聿,耳边不停地嗡嗡炸响,好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