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身体一抖,束缚在身上的无形锁链悉数崩溃,自己得以喘息和逃生。
她猛然惊醒过来,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周边环境。
秦向聿那张熟睡的面庞,就这样近在咫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岑念试图活动僵硬麻木的四肢,却发现她此刻正如同八爪鱼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她吓得立即退开,颇有一种往事重现的惊悚感。
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岑念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完好无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而此时身旁的人也因为她的动作惊醒,起身靠着床屏,眼里没有半分惺忪之意。
岑念心中大骇,“你装睡?!”
秦向聿揉了揉眉心,“好不容易能够消停会儿,又被你吵醒了。”
他瞥了她一眼,开始控诉对方昨晚的罪行。
“你知道自己昨晚睡觉有多不老实吗?”
“我刚一睡着,你就踢开被子,缠到我身上。”
“我想要推开,却被你反手一个巴掌呼在脸上。”
“最后我只能忍受着你的重力和束缚,逼迫自己强行睡觉。”
秦向聿神情幽怨地望着岑念,惹得她不好意思再继续发作。
毕竟看他眼底的乌青,以及脸颊上浅淡的红痕,似乎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
“额,那个,不好意思啊,”岑念讪笑道,“可能是昨晚被虫子吓到了的缘故,睡得格外不踏实。”
“嗯,”他淡淡点头,“但你吃我豆腐这事儿,是确有其事。”
“那完全就是个意外!”她急着辩驳,“我平日里睡觉才不这样呢!”
见秦向聿定定地望着自己,并不说话的模样,岑念觉得瘆得慌。
“哎呀好吧,”她只得认栽,“昨晚确实是我的不对。”
“我现在在这里,真挚而诚恳向你道歉,这总行了吧?”
他轻哼一声,“嗯。”
待到秦向聿下床出了卧房,岑念才终于放松紧张的神经。
看了一眼尚早的时间,她再次羞恼地滑入被窝中,暗自面被思过。
作孽啊,自己昨晚不仅做了春梦,甚至还是和秦向聿这厮密切相关!
这种奇怪的经历,实在是太让她难以启齿了,简直就是巨大的耻辱!
偏偏此种痛苦还只能自己独自咽下,不敢跟他人分享和倾诉,因为真的是太丢人了啊!
岑念下床走进浴室,准备用凉水清醒清醒头脑,抬眸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不由得神情一怔。
她摸了摸颈间两处并不明显的浅淡红痕,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起来。
“这夏天的蚊子真是烦人,明明昨晚关着门窗还是被咬。”
“秦向聿欺负自己也就算了,就连他房里的蚊子也有样学样,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岑念磨磨蹭蹭地收拾完,心中不平地走出卧室时,却见秦向聿已经十分好心情地做完了早餐。
他抬眸扫了她一眼,收敛起几分神情。
“收拾好了?那就过来吃早餐。”
岑念狐疑地走过去,觉得此人的精力还真是异常旺盛。
在一整晚没睡好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如此生龙活虎地起来做早餐,自己也实在是佩服至极。
她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瞥到秦向聿时,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昨晚的香艳画面。
岑念顿觉无比尴尬,埋着头一个劲地啃吐司,心虚地不敢再与他对视。
秦向聿倒是表现得若无其事,似乎昨晚和早上发生的那些,全都只存在于她一人的记忆中。
正当岑念欣慰于两人此刻的默契无声、彼此互不打扰时,对面那人却十分扫兴地开口了。
“今天我要去香料公司,”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需要我好心送你吗?”
她下意识想要答好,转念又担心到时候被同事们发现,于是极力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好”字。
“不用,现在时间还早,我待会儿自己乘地铁或者打车去。”
秦向聿抬眸扫了她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切,”她轻哼,“才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他两眼微眯,“你说什么?”
“哦!”岑念立马改口,讪笑着,“我是说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不敢劳烦您老人家。”
秦向聿在她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上来回逡巡,虽早已洞悉了对方的那点小心思,却并未点明戳破。
他兀自垂眸吃着早餐,什么也没再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岑念见他这幅默不作声的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秦向聿难得好心一次,主动提出要送自己去公司,可偏偏她还那么干脆果断地拒绝了,这倒是显得自己颇为理亏了。
毕竟她如今寄人篱下,还有那么多要命的把柄握在对方手里,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闹得太难看的。
思及此,岑念轻咳两声,卸下了周身的刺,准备顺势转移话题,挽回一下略显尴尬的局面。
“那个,秦向聿,”她别扭地软下声音,“你们要来我们公司指导和研究多久啊?”
“怎么,巴不得我早点走?”
“我哪有?”她连忙辩驳,嘟囔着,“就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秦向聿挑了挑眉毛,盯着岑念看了半晌,仿佛要将她表面的那层伪装面具洞穿。
就在她忸怩着快要演不下去,准备罢工的时候,对方却率先开口了。
他不咸不淡地应道:“不知道。”
岑念:?这算作什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