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面面相觑几秒后,最终还是秦向聿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将岑念拉到身后,推着她去向餐厅的方位。
“先去吃早餐,凉了伤胃。”
对此,早已汗流浃背的岑念,对秦向聿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老人家竟然还有心情吃得下饭?实在是好定力!
但除此之外,她宕机的大脑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解决办法,便只得开始装瞎。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秦母进门后,仅仅只是用最短的时间,便接受了自己亲眼看见的所有事实。
明明只是想趁着周六休息日过来,看望独居的儿子有没有好好吃饭,结果却意外撞破了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说不震惊那当然是假话,但更多的,是巨大的心理冲击与喜悦。
但她面上表现得十分淡定,看不出特别明显的情绪起伏。
见两个孩子一人身系围裙、一人穿着儿子的T恤,彼此都还没有用过早餐的样子,秦母便暂时将时间留给了他们,自己独自走去阳台,消化着眼前的巨量信息。
岑念一边忐忑地吃着早餐,心思全然没放在上面。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往往才是象征着最可怕的事件即将来临。
她求助性地望着秦向聿,眼神示意他应该怎么办?
他则是神态自若地用餐,淡定地回了一句,“别担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怎么能不担心呢?岑念现在就是怕得要死啊!
被他妈妈撞破了之后,那不就意味着两边家长全都会知道吗?
他们当初说好隐瞒真相的事情,不也全都暴露无遗了?
况且岑念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秦向聿这个蔫坏的家伙不靠谱。
把事情交给他?包搞砸的!
这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也让岑念觉得十分神奇,明明早已是快奔三的成年人了,此刻却有一种年幼时打架爬树逃课,被长辈当场抓包的即视感。
等到他们吃完早餐、换好衣服,三人便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正式的面对面谈话。
秦母从容地喝了一口温水,言语和善道:
“说说吧,你们两个从小斗到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岑念嘴唇嗫嚅着,心想着这种事情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琴姨,我一个不小心把您儿子给睡了,因此才担任起负责任的义务,和他开始了同居的室友生活?
这么羞耻的话题,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无奈之下,岑念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发挥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
“琴姨,其实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们结婚了。”
两人同时开口解释说明,见彼此口径不统一,又下意识转眼看向对方。
岑念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张嘴呆望着秦向聿,心想着他怎么能如此莽撞,直接就把这件事挑明了呢?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还活不活了?!
“什么?”秦母这下彻底没法淡定,“你俩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
于是乎,本来可能只需要简单糊弄、蒙混过关的单方谈话,逐渐演变成了双方审判。
半小时后,两边家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四人一同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二人。
以前不管是上台表演节目,还是在会议室做汇报演讲,岑念都从未过度的怯懦和退缩。
可如今被这几双过分熟悉的眼睛盯着,她着实是有些胆战心惊。
岑念低垂着脑袋,局促而忐忑地摩挲手指,心里完全是七上八下。
而秦向聿则是一脸的神色淡然,见到她如此紧张的表现,便顺势伸出手握住她,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抚。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秦母不动声色地扫向两人交握的双手,稍显镇定地轻咳两声,便开始主持大局。
“现在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说说吧,你俩究竟怎么回事?”
明明没有指名道姓,岑念却颇有一种读书时被老师点名的紧迫感,顿时僵硬地挺直了身板。
“那个,我们......”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手背再次被温热的掌心握紧,岑念迷惑转头,却见秦向聿淡定从容地开口。
“爸妈、岑叔、婉姨,你们不用看着念念,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关于结婚这件事,是我先提出来的。”
岑母对于他的主动和坦然有些诧异,“是吗?你俩从小就跟冤家似的斗到大,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在一起?”
“甚至还瞒着我们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把证给领了。”
“抱歉婉姨,”秦向聿态度诚恳,“这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向你们隐瞒这么重要的大事。”
岑母打断他,“好啦阿聿,你也不用一个劲地道歉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你俩都有责任,别顾着为了维护念念,就全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我们并不是反对你俩正常交往,也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就是比较好奇,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你们一声不吭就把证给领了?”
岑念明白,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这是双方长辈想要了解的真相,也是她和秦向聿最难以启齿的秘密。
她全身紧绷、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将身旁人的手攥紧。
而秦向聿神情冷静,似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淡然地摇摇头,“没有原因。”
“什么意思?”
岑父皱着眉问道,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喜欢念念,”秦向聿目光坦诚,转而看向手边人,“喜欢不需要理由。”
“如果她习惯和我以从小到大斗嘴的方式相处,那我愿意这样和她生活一辈子。”
“并且我认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这也是我和念念深思熟虑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