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分量异常沉甸,坠得岑念心里也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听到秦母说这是家传的镯子,她更是惊得连忙推阻婉拒。
“不行的妈妈,这手镯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怎么行?”秦母难得态度强硬,“其他东西你都可以不要,但这镯子必须收下!”
“这是家里长辈留下来的东西,如今你和阿聿结婚了,这镯子自然也该传给你。”
“虽说不是什么多珍贵值钱的稀罕物件,但也算是祖辈们的一种念想和寄托。”
“所以念念,这镯子你可不能推辞,一定得收下。”
见秦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念自然是没敢再有继续推脱的理由,她担心推辞过多反而会露出更多破绽,便也就顺势笑着收下了。
送别了双方爸妈,她和秦向聿也准备回家。
岑念坐在车内,觉得手腕上的镯子异常沉重且烫手。
她垂下眼眸,失神地盯着镯子看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将其交还到秦向聿手中。
既然他们俩只是协议结婚的假夫妻,那这家传的东西,自然是应该回归到他的手里,才显得更加合适稳妥。
如此贵重的物品,理应由秦向聿以后亲手戴进真正的妻子手里,而不是给自己这个冒牌货。
下定决心后,岑念便开始调整着镯子的佩戴角度,试图将其从腕上取下来。
秦向聿开着车,余光扫到了她的动作,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语气平静问道:“在做什么?”
“废话!”岑念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把镯子取下来还给你啊。”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乱收。”
“你最好还是把它留着,”秦向聿轻描淡写道,“不然以后等妈问起来,我们俩都解释不清楚。”
“要是实在不想戴,就把它收起来,到时候借口说日常工作不允许佩戴首饰,担心镯子太珍贵给弄坏,就收藏进抽屉里了。”
岑念顿时眼睛骤亮,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么简单的方法,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她下意识伸手拍了他后背一下,“行啊秦向聿,要不说关键时刻还得是你最机灵呢!”
回到家后,岑念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一只空锦盒,将镯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擦拭包好后放进了盒子里。
谨慎地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感觉自己浑身的压力消减了不少。
夜晚时分,两人简单用过晚餐,休息消化一阵过后,岑念便如同往常那样,起身回房去拿睡衣准备洗澡。
走到次卧门口时,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所有东西已经悉数搬到了秦向聿房里。
并且由于今天各种事故接踵而至,她也压根没心思再去到出租屋拿睡衣,只能忍着继续穿他的那件T恤。
只要一想到今后要和秦向聿开启艰难的同床共枕生活,岑念心里就闪过阵阵恶寒。
她暂时还不习惯主卧的一切,因此自然是不可能去到主卧浴室里洗漱的。
岑念拿着睡衣去到屋外的浴室,洗漱完毕后,她磨磨蹭蹭地擦着头发,挪动着能够碾死一路上所有蚂蚁的步伐,终究还是狠下心来,克服内心的万分抗拒,再次走向了主卧。
她忸怩了一阵后,终于鼓起勇气推开卧室大门,垂着脑袋绷紧身子踏了进去。
算上之前的次数,这应该是自己第三次来到秦向聿的卧室了,并且还都是直奔着人家那张床去的......
等到岑念踏进房间,彻底看见周遭的环境时,才发现对方早已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处理工作。
他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凌乱而随意,和平日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秩序感全然不同。
水珠顺着脖颈滑向锁骨,最终隐没于微敞的领口,褪去了往日的禁欲优雅,这人此刻的状态倒是衬得这人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见秦向聿目光始终专注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她稍稍放下心来,坐在了不远处的小沙发上。
“最近研究院的工作很忙吗?”她随口找话题缓解尴尬,“怎么又看到你在加班工作?”
“还行,”他淡淡答,“只是在整理一些和你们公司相关的数据。”
“跟我们公司有关?”
岑念起身,好奇地走过去,两手撑在床边,凑过去望向屏幕。
他也没有进行阻止,就任由她盯着自己的电脑看,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内部文件。
撑着手看了一阵后,岑念觉得那些数据分析有些无聊,她转了转微酸的手腕,懒洋洋地靠着床背。
望着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又看了看秦向聿一本正经整理着资料的模样,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些坏心思。
岑念挪动了两下身子,恶趣味地凑过去,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手臂。
“哎,秦向聿,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老实回答我。”
他手里敲击着键盘,头也没抬地回道:“说。”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开口,“你们男生,是不是都会在电脑里偷存那种小电影啊?”
“如果要看的话,那你们会围在一块讨论吗?都喜欢些什么类型的?”
秦向聿手上的动作微顿,抬眸睨了她一眼。
“哪种小电影?”
“哎呀,你这个人真的是,明知故问!”岑念捶了他一下,戏谑道,“就是那种啊,两个人不穿衣服打架的小电影!”
“都快奔三的大男人了,装什么纯情小男孩儿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看这种东西很正常的好吧,你也没必要为此感到羞耻。”
“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和欲望,懂吗?”
她口干舌燥地开解了一大堆,最终只得到秦向聿一句冷淡又无情的回应。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呀!”
岑念急得抓耳挠腮,她还想从他嘴里骗出点坦诚的东西来,然后自己再借此大肆嘲讽一番呢。
结果没想到秦向聿这人十分谨慎,竟然压根儿不接招。
“我才不相信,”她笃定道,“你完全不会去看那些东西!”
他轻飘飘答:“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