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装出席的夏歆冉看着宋昭愿一身宽大的病号服,不修边幅的头发和还包着纱布的额头,还是有些迟疑,“我还多带了条礼服来,车上也有备用的化妆品,要不……”
“不!不用!你自己去!”宋昭愿一激灵,坐直身体就是拒绝三连。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奇怪的宋昭愿赶忙又扯出一抹笑,“我只是觉得病房里太闷了,出来就好了,我在车上等你。”
“好吧,姐,如果你要去宴会,一定一定一定要跟我说,我来带你,我的手机随时畅通的。”
“嗯嗯我不下车。”宋昭愿敷衍地点点头。
夏歆冉眼里盛满失落,却也没有多纠结,跟宋昭愿道了别深吸口气打开车门。
车门外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插兜,见到夏歆冉开门,伸出手邀请她,却被她一个闪身躲过。
“你怎么不进去?”宋昭愿听到夏歆冉没好气地质问,却是昂着脖子翘着头,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个傲娇的小公主。
“伯父看你这么晚没来,让我来接你。”说着,男人的视线落在夏歆冉的身旁,“你姐姐……”
夏歆冉眼珠咕噜一转,往一旁挪了挪,顺手把车门关的严严实实,不让男人看到车里的景象,然后一手搭在男人伸出的手上,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一边催促着。
“走吧快进去吧……”
他估计就是电话里邀请夏歆冉来的那个“哥哥”吧。
还有这个好妹妹,她在失落什么东西?难道不应该开心才对吗!我俩可是“敌对”关系啊。
司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车上就留她一个人坐着。
宋昭愿看着夏歆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缓了半天等看不见还有进去的人才轻声念叨:“含璟姐,你在吗?”
“在的大人。”蒋含璟慢慢浮现在宋昭愿的身边,依旧是那件还在滴水的白色旗袍,眼神忍不住往赵家院子里瞟去。
“你和孩子的骨灰在哪里?”
“就在后院人工湖中心的亭子里,撬开最中间的那块地砖就能看见了。”蒋含璟低着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宋昭愿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晃晃脑袋,视线回到在车座上的那套礼服,最终还是把魔爪伸了过去。
她抖开那条礼服,黑色丝绒短款,剪裁利落,倒是活动方便。
可再方便,哪能比得上她身上这身病号服来的宽松舒适。
“含璟姐,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宋昭愿把礼服重新叠好放回原位。
“赵明德找了几个大师镇压我们母女俩,大人进了赵家之后,我不能显形,有些地方我也不能去,但我会尽量待在大人旁边,大人有事喊我便可。”
宋昭愿点头,扯紧身上的隐身衣,把车门开了条缝,缩着脖子张望后慢慢把自己挪出,轻轻关上车门,蹑手蹑脚掠过门口的保镖溜进赵家。
赵家的别墅更像中式园林,三步一景,五步一观,弯弯绕绕的小径和各式各样的假山绿植,一眼望不到头。
这该要多少钱啊!
当鬼前的这辈子宋昭愿从没想过还会有人住在这种跟景区毫无两样的园林里,绕过主楼走在小路上,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被重组。
难怪有那么多人仇富!
蒋含璟没有露出身形,却一直跟在宋昭愿身边,还饶有兴致地给她介绍自己设计每个景观的灵感。
五分钟后,宋昭愿总算在蒋含璟的带领下看见她说的人工湖。
人工湖边拴着一条小船,里面躺着两个木桨,不远处有一座石板桥通向湖心亭,桥的入口有两个黑衣保镖守着,借着夜色,隐隐能看见亭子中间还有个人影。
“大人,我只能带你到这了,剩下的就拜托大人了。”
蒋含璟的声音在宋昭愿耳畔响起,紧接着一阵微风拂过,宋昭愿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得提了提腰部不合身的病裤,又重新整理了自己身上的隐身衣。
不过,亭子里有人的话……
宋昭愿张望半天,想找个趁手的工具。
笑话,她一个弱女子赤手空拳怎能打过对面不知深浅的家伙。
路上没有?不重要,钻进那些角落找找,总能找到的。
这么想着,宋昭愿一头扎进假山后面,在竹林深处捡到根木棍。
握在手里掂量几下,宋昭愿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重量,给人砸晕应该不是问题。
“你是——?”
她深吸口气还没出发,一道阴森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我不是穿了隐身衣吗!一定不是在跟我说话,对吧!
宋昭愿闭着眼嘴里嘟囔着,站在原地不敢动,攥着木棍的手哆嗦不停。
“鬼差?”
嗯?是喊我对吧!这app不会还生产假冒伪劣产品吧!
在心里问候开发者八辈子祖宗后宋昭愿闭着眼嘴角咧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回头,眼睛悄悄睁开条缝。
一双全黑的眼球骤然凑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