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愿眼前重影，什么都看不清，袭安澜的声音就像是从远方传来，她辨认了半天才明白袭安澜的意思。

她努力扯起嘴角，右手捂着伤口：“失败就失败了，小命重要。”

贪婪鬼狰狞地冲过来，滴着黑血的嘴张得大大的，想要一口把两人都吞下。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锋划破贪婪鬼胀大的肚子，喷出一地的黑血，有几滴落在袭安澜的脸上，更添几分杀戮的气息。

贪婪鬼一手捂着肚子，层层叠叠的声音从它嘴里蹦出，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袭安澜一手捂着耳朵，耍了个剑花，剑在手里转了一圈，飞出去直钉进林创南的心脏。

贪婪鬼凄厉的哀鸣比先前都要响，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瓦解，暗金色纹路一节一节碎裂，化为灰烬，在空中簌簌落下。

它顾不上宋昭愿和袭安澜，冲着林创南跑去。

袭安澜拔出剑，反手一挥，斩断贪婪鬼的脖子。

贪婪鬼最后挣扎了一下，整个身体炸成一团黑灰，落了一地。

酒吧里所有被贪婪鬼侵蚀的人同时一颤，花衬衫男人从沙发上滑到地上，金链子缠在脖子上，脸色灰白但还有呼吸。其他几个人的状况也差不多，都被抽走了大量气运，但幸好，还不致命。

宋昭愿跪在地上，左手腕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喘着粗气，佝偻着腰，棍子被她随手放在一边。

袭安澜半跪下，手里拿着一罐药粉和一卷绷带：“手伸出来。”

药粉倒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宋昭愿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感受到绷带缠绕在手腕上，宋昭愿轻声道：“谢谢。”

袭安澜把她扶到空着的沙发上，往她的右手上塞了一个温热的杯子，然后不知道去忙些什么。

宋昭愿只听见他在那指挥，她安静地捧着杯子喝上一口，是热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宋昭愿才有些缓过来，眼睛勉强能看清东西。

酒吧大堂还好，没怎么被波及，只有像是睡着了的服务员和顾客，包厢里一地狼藉，几个鬼差正在清理现场。

“袭安澜，林创南怎么样了？”

“死了，贪婪鬼暴走，只能杀本源。”袭安澜把打狗棍擦拭干净递给宋昭愿。

宋昭愿仰头倒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

良久，她才轻声道：“是不是因为我的那张符……”

她记得夏歆冉说过，林创南在前世活得可要久的多。

“你强行改了林创南的命，这个任务失败不说，现在看来你就算国庆不去阴司报道都不行。”袭安澜微微弯着腿，靠着沙发，转着手里的瓶子。

“和我来之前说的一样，上次说给你的奖励没了。这次虽然任务失败了，但你协助杀了贪婪鬼和钱精，将功补过，协助的奖励还是会发给你的。”

宋昭愿心里最后一点不满也消失殆尽。

她其实猜到袭安澜为什么一直站在一旁围观，无非是想让她将功赎罪。

“你这两天想清楚怎么汇报这次任务，这个事故在整个鬼差史上出现不超过五例。”

宋昭愿抿着嘴低下头不说话。

手机传来震动，她没有一点想看的念头。

“那其他人呢？”

“放心，都还活着。”

包厢里有人再喊袭安澜，他看了两眼宋昭愿，这才抬步走过去。

等现场清理的告一段落，宋昭愿才轻声道：“那只鬼是什么情况？”

“嗯？”袭安澜走回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那杯气泡水。

“我是说周小萌，你是怎么发现她不对劲的。”

袭安澜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气泡水：“除了她不是自杀的这点以外，你说她的状态像新鬼，却是三年前死的，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

宋昭愿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有些沙哑：“可是贪婪鬼能下订单吗？”

“她死之后跟在林创南身边，被他身上的贪婪鬼吞噬，但一直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你那天和林创南见面，她的意识占据主导，这才像个新鬼，还发布了任务。”

宋昭愿低下头久久没说话。

就在袭安澜低头看时间的时候，她才又开口问道：

“可以把我送回营地吗？”

看着宋昭愿发白的小脸，袭安澜难得没有嘴欠：“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上山？”

宋昭愿摇摇头：“不用了，冉冉会担心的。”

她挣扎着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都像被卡车碾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