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贤缓缓睁开眼,瞧着头顶的昏暗洞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发觉嗓子有些干,但唇却是润的,看来在他昏睡时被照顾得尚可。
他仍记得被那人推进河里时的感受,像是心头也破了一个口子,灌进了冰寒水,可后来,那人竟也下了水来。
他本以为是来确认他是死是活,却不想,那人竟是为了来轻薄于他。
沈安贤想到这里,不禁气恼,他知道自己这外在皮囊堪为入眼,可从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人。
比那泼皮无赖还要无赖上三分。
以至于,他愤恨交加,最后竟昏了过去。
现下,他抬眼瞧着这昏暗的山洞,伴着身侧的幽幽火光,他想站起来,却只觉腹中空乏,而那洞穴外早已黑下了一片。
“啦啦啦啦啦啦……”
听得不远处那熟悉的笑声,伴着不知名调子,他皱紧眉头,往外瞧去。
只见笑意盈盈的秦欢缘手里正抓着一把草叶,脚步轻快地走来,仿佛之前的那些个生死大事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他唯恐被他知晓醒了过来,便又躺倒下去,假意昏迷。
他其实想问他,你为何要推我下水,又为何救我上岸?
他还想问,为何要轻薄于我?
为何,他到底为何……
他想要问出口,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又怕得到一个答案。
这混账,竟做事也不似常人,让他全然没了头绪。
“沈大人,沈监军,春春?”
“还没醒啊?”
瞧着这还在睡的人,秦欢缘把手里的野莓和草药放下,心头有些疑惑。
睡那么久,不会是发高烧了吧?
要是这样,她岂不是还得背他回去?
不行不行,之前把他背过来就累得她够呛了,要是还得背回去,还是把她杀了吧。
要是发烧的话,还得找找水,给他降降温。
这样想着,秦欢缘又站了起来,不过刚站起来她就想起来,这地已经离那河很远了,更别说外面有狼的声音。
她有点不敢出去了。
秦欢月看向那蜷缩着的人,他似乎睡得不安稳,在翻动着。
秦欢月才看到,原来是他头下面垫着的干草被弄散了。
她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算我欠你的。”
她走到他身旁,发现他脸红透了,她把手放到他额头探了一下,发觉果真热烫了起来,连那脸颊也好像变得更红了。
“嘿——哈!”
她抓住他,艰难地想要将人背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方才的一半力气都没了。
“好吧,我没力气了,果然背不动……”
秦欢月无奈的放下他,只好先将他的头移到自己的腿上,再去把干草堆起来。
发现他眉头皱得更深,她抹了过去,试图让人放轻松一些。
见他还是难受,她掏出挂在腰侧的水囊,晃着只剩小半的水,慢慢抵着,喂给他。
看着他刚喂完水的唇,有点亮亮的,她莫名也有些口渴,脑中闪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回忆。
像是果冻一样的触感,红得像是染了胭脂的唇……
啊啊啊啊,她,她在想什么啊!?
秦欢缘连忙放下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摇了摇头,企图把那些记忆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可是为了救人,救人而已,很正常,很正常的!
秦欢缘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正想抬手帮他擦去唇旁的水渍,却发现,可能是由于这水光的存在,显得他整个人更柔和了,于是,她的手也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