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出两颗蜜丸,端过一旁的水:“快先吃了。”
阮析接过水喝下,笑着道:“我没事,就擦破点皮,养两日便好。倒是你,腰做得怎么样了?你们不是约的三日后龙安寺见吗?”
一提到这个,裴声声瞬间泄了气,垮着脸道:“你说的要在龙安寺前设善会,我都帮你安排妥当了,可是一想到我还要给他做腰带,我就怎么缝怎么别扭,到最后自己都看不上眼,越做越没信心。”
她越说头越低,声音都蔫了。
阮析还是头一回见她如此丧气的模样,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她唤来扶月,取来放在床头的腰带,“这是我前几日缝的,按着寻常样式来的,只是在暗纹里添了几颗小宝石,若你拿不准,就照着这个来,素净些反倒耐看。”
裴声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苦着脸:“你是没看过我做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就算是照着样子做出来,也没你这一半好看,到时候送出去,他要是嫌丑可怎么办。”
“傻瓜。”阮析伸手捧着她的脸转过来,“最重要的是心意,就算只是条粗布条,只要是你缝的,他也会日日系在身上的。”
裴声声重重点头:“好!接下来我哪都不去,关门缝腰带去了。借你这条回去一用!”
她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阿析你放心,沈夫人那边我铁定帮你拿下,等你进了内务府供奉名册,赚了大钱,就赶紧逃离那位的魔爪。实在不行,我求爹爹出面,从中疏通。”
阮析神色微动:“你觉着……这事有几成把握?”
裴声声激动道:“阿析,你终于想通了!之前我劝你,你还不情不愿的。这有什么难的,我养你都成,何必在这儿受气!”
“我可不想日后还要掺和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我有手有脚的,难道还养不活自己了。我看王爷……也有此意,不如尽早谋划,好聚好散。”
“好啊!”裴声声求之不得:“待忙完这段时日,我便帮你打听打听,想个法子帮你脱离了这苦海!”
她说着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连忙起身,“我得走了,可不想待会还要碰见那阎王,平白折寿!”
阮析笑着摸了摸她头:“路上小心,别毛毛躁躁的。”
裴声声走了没多会儿,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清辞常服都没换,便径直走到榻边,身上隐约裹着点血腥味,身后墨风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
也是稀奇,近来他往这正院跑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王爷怎么来了。”她抬眼勾起笑:“我已经敷过冰了,肿消了大半。”
谢清辞目光扫过一旁案上摆得乱七八糟的药瓶,眉头一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撤了。”
“诶别!”阮析伸手拦下,“你的放在这边便是。”
说着手忙脚乱地把裴声声带来的药一股脑收回包裹内。
谢清辞在罗汉床的另一侧坐下,示意墨风将药箱打开。
“方才去太医院取的,陛下还赏了几味珍稀药材。”抬眼示意扶月接下,“晚上按照药方熬。”
他单膝跪在她脚边,指尖轻轻碰了下,眉头一直皱着:“这几日你就别到处走动了,要去哪跟墨林说一声,他去安排。”
说罢拿起一个药瓶,沾了些许,细细涂上:“这是红玉生肌膏,先涂这个,等结了痂,再用这盒积雪霜,不会留疤。”
阮析垂眼看着他的发顶,心里开始打鼓。
她这一跪。让他良心发现了?
可他休书都准备好了。
是了,男人嘛,一旦做了亏心事,总出于愧疚用些小恩小惠贴补。
否则怎么休书都拟好了,还要对她这么上心。
阮析心里轻哼一声,臭渣男。
可面上却笑得更甜,“王爷待我真好。”
谢清辞不自在地放下药膏,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明日我便回朝理事,一早我来找你,还照着之前的病容妆化。”
阮析一愣,怎么这么突然就回去了?
“你这些天有什么安排?”他又问。
阮析回神,“父亲来了信,让我初二回门,那日我便不回府用饭了。”
初二,刚好是在龙安寺设善会的次日。
她没请他同去,当然,侯府也没有提。
自从她嫁入王府,哪次回门不是自己回去的,大家都习惯了,也就没人自讨没趣。
当然,她也不想谢清辞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阮析的错觉,最近谢清辞的话好像变多了,要是让他知道她要带着伤设善会,定会阻止。
想着摆弄抬头朝他撒了个娇:“这次回府,我定学了几道菜回来做给你吃。”
阮析仰着脸,亮晶晶的眼里盛满了他。
成亲数月,他似乎如今才真正认识他的王妃。
她会对他嘴硬、会偷偷耍小聪明,会冲着他撒娇,会想着给他做菜,还会偷偷给他做生辰礼。
这段关系,他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谢清辞低低应了声,“嗯。”
“我先去沐浴,回头再背你去用膳。”
看着谢清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阮析悄悄地松了口气,唤扶月进来把药收好,看着一桌子大瓶小罐的,忍不住嘀咕:“这些都够涂遍全身了。”
扶月在一边收拾,一边压不住兴奋:“王妃,王爷下午进宫,是去收拾张嬷嬷了!”
“听墨风说,王爷直接闯了慈宁宫,拿马鞭生生抽断了那嬷嬷的腿,血染满了庭院外的鹅卵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