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仙长……”
知县大人宋秋波挺着个大肚子,跑得满脸红光,他一边用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气喘吁吁地对张知畏恭敬说道,“刚刚公主额外下了一道命令。”
“她还有完没完。”张知畏从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移开视线,神情无奈,“说吧,这回又是什么?”
“存琅仙长提及打伤公主的人未必是名修士,也可能是毫无能力的普通凡人,才会越过玲珑手镯的灵力防护,公主说要把凡是去过御珍楼的人也要通通抓获,细细盘问,尤其是……”
宋秋波看了眼四周百姓的模样,不分男女,十个人之中至少也有五六个身材丰满,包括他也是,神情也染上了无奈,压低声音传话道,“尤其是身材姣好的丰盈女子,公主说一个也不能放过。”
“又在说什么蠢话,这个镇子上以美食闻名,以丰盈为美,难不成要把全镇女子都抓起来。”
张知畏扶额,越说越气,忍不住数落道,“师父纵容她,派我们过来助她,她倒好,公私不分地起了个抓获玉国余孽的名号还不够,如今还要扰乱无辜百姓的生活。”
“仙长消气,消气。”宋秋波站在一旁,殷勤地为其扇风。
张知畏尤觉不够,深受公主其害似的,大肆说道,“她当真以为凡人能把她打得如此重伤,那人分明是收了力,只是给她一个教训罢了,更何况能够越过玲珑手镯防护的人,必定修为与师父不分上下,是位宗门大能,她为人处事如此刁蛮嚣张,被人打伤也是情理之中,这次应当让她长个记性。”
说罢,张知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扬声道,“收兵!”
“不可呀,仙长。”
宋秋波一惊,差点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说道,“公主可是说了,万一抓不到,我可是人头落地,这可怎么办?”
“知县大人,你莫怕。”张知畏赶快伸手,请他起来,“万事有我担着。”
*
林真把刚才的风波抛之脑后,快步回到家中,请来做工的邻里也趁着正午回家吃饭歇息,院子里风定人静。
一推开门,白雉欢天喜地迎了上来,一改之前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
“小白,你回来了。”林真神情惊喜,她本想待会上山找白雉的,如今见到他安然回来,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白雉一听,更加欢喜地围着林真转圈圈,他的主人果然是担心他的。
林真以为它又想叨落篮子里的鸡子,赶快举得高高的,左右闪避,“这鸡子要烤来给行周补身体的,不能丢掉。”
白雉扬着尖嘴,“喔喔”地叫个不停,似是心中有一堆话想与她诉说。
听到院门声响起,行周已经在卧房站起来往外走,林真那句话畅通无阻、十分清晰地进入了他的耳朵里,瞳孔一震。
他身体晃了晃,一把扶着门框,一副像是受了打击的样子,脆弱不已。
“行周!”林真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缓缓向他走来,“你今日可睡好,身子还燥不燥?”
“……燥?”
行周用手抓紧门框,身体已摇摇欲摆,他难以启齿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嗯?你不知道吗?你昨夜身子燥热的很,整个人烫得好像火炉一样。”
林真歪了歪头,伸手探到行周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热,开心道,“你看,你现在都没事了,全靠我昨夜帮你泄了火。”
“你昨夜……帮我泄了火?”行周步伐不稳退了一步,撞到凳子落在上面,神情一片灰败。
林真往四周看了一眼,好奇道,“这屋子只有我俩,除了我还有谁,我当时还不熟手,不小心弄到身上去了。”
行周心如死灰,脸色沉下,良久没有说话。
“你昨夜是不是烧得晕了过去,脑子记不住事呀,所以才一直在问我?”
林真把篮子和桑木炭放到桌面上,整个人凑到行周的眼前,那张朱唇皓齿的脸突然在他的眼前放大,似是向他要个答案。
行周清咳一声,稍稍分开些距离,支支吾吾道,“我……我对昨夜之事,确实忘了个大概,不如我们……”
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话语顿在嘴边,喉咙几番滚动,行周也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去。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向来从不逃避,但如今竟也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念头,他不禁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碍事的。”林真瞧出行周情绪的低落,安慰道,“如果你不想记起,那就不要记起好了,反正对你来说,也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他几度想要轻生,不回想起来更好呢,不如好好和她过日子。
林真向来安慰人,都是以吃食劝慰,何况鸡子滋阴润燥对他的身体也好。
她径直提起篮子塞到行周的手里,真诚推介道,“鸡子对你大有裨益,你吃多点,身体就会好起来了,你不要不开心。”
那鸡子通体粉嫩,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筋膜,还带着些少血气,腥味直往行周的鼻子里窜,他震惊地抓住篮筐,脑子一遍遍回荡着林真的话语。
我昨夜帮你泄了火……
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鸡子对你大有裨益……
行周心里一颤又一颤,他这具身体居然如此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