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轮考察,林真心中早已下了决定,找这太子殿下比大殿下兴许更能保全柳姐姐和瑞儿。
她灌了口茶噎下嘴里的糕点,站起来回道,“我夫君被困于牢狱,柳姐姐让我带着这八珍蝴蝶酥来知县府中寻她的旧友相助。”
“姓柳?”张知畏眉头一蹙,“她名唤什么?”
“月明。”林真脱口而出,她也是今日才得知柳姐姐的名讳,真好听。
张知畏和宋京喜瞳孔皆是一震。
“柳月明,那可是大皇子妃的名讳!”
宋京喜惊呼一声,怕林真得罪太子殿下,拍掉她想拿糕点的手,怒道,“你瞎说什么,早年间大皇子妃被大将军李正玷污,不堪受辱早已自缢,连同李正也被处死,大殿下为了悼念她,正妃之位一直空悬,她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林真一头雾水,她哪里知道这弯弯绕绕,她直愣道,“我没瞎说,就是柳姐姐让我来找她的旧友的,她还说她少时常与旧友来往书信,诉说仙门奇事。”
她瞧着张知畏,没眼色地说道,“你又出自仙门,又是殿下,想必就是你了吧。”
“月明……原来没死。”张知畏点点头,神容一松,“聪慧如她,总归有自己脱身的办法,是我小觑她了。”
他喜上眉梢,庆幸道,“月明如今在哪里?可安好?你可否带我去见她?”
吃一堑,长一智。
林真先前遇到修夫子那般拿人好处不办事后,面对张知畏的一连三问,她警惕地回道,“柳姐姐欠了我一个恩情,她以与你的旧情来还,若然你不能帮我把夫君从牢狱里救出来,我断然不能将你带至去见她,更不会向你透露她如今境况如何。”
宋京喜在一旁听到林真的说辞,向她打了好几个眼色,林真都没有理会,气得两眼发昏。
这女子还真是虎到没边了,她即便没有领会过皇室的笑里藏刀,也该听过皇室之人的暴戾吧,她哪有与太子殿下讨价还价的余地呀。
“你已成亲?”张知畏打量着林真头上的发髻,她并未作妇人打扮。
“快了。”林真看了一眼被宋京喜打得发红的手背,诚实道,“待你救出我的未婚夫君,我让人给他作保,再挂我户籍,他便是我正经过门的夫婿了。”
张知畏见她将男婚女嫁的用词颠倒,眼里露出稀奇神采。
这女子刚刚那番话有着远比修炼之人的通透和觉悟,如今却又有这份不谙世事的纯真和直白,着实是世间少见至真至纯之人。
他的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笑,许诺道,“你放心,待与指控你夫君是玉国余孽的官兵对质后,如果你的未婚夫君确实无辜,我定会劝我那妹妹放他一马。”
“对质什么?”林真神情茫然。
张知畏神色凝重,“刚有人来报,前几天押送你未婚夫君的官兵醒来,直言他就是昔日葬在草蜢村北坡的玉国余孽。”
林真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证这回事,可张知畏这人更让人气恼。她都双手奉上柳姐姐的糕点和人情,他还要核查对质?她才不管行周是否无辜,她只想太子殿下就地放人,要不然她千辛万苦找他干嘛?
岂有此理!如此愚钝古板之人,她回去定要和柳姐姐参他一本,这样的男子,柳姐姐居然与他有情谊。
可更让林真苦恼的是,她今日走的这步棋子错在皆因她一时心软,坏了事。
林真压下心头思绪,她快步上前,一把心急地拉住张知畏的手,眼角急出了泪水,语气着急地为行周辩驳道,“我夫君本就身子羸弱,原是边境讨生活的流民,为活下去来草蜢村投亲,一路上被人推搡殴打,伤痕累累还多次垂危,他如今已在牢中两日,我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柳姐姐说了,若是我夫君死了,她就会把命偿给我,可我也不要她的命,我只要我夫君的命。”
她哭得伤心,一想到行周要死,眼泪像一串串珠子似的滴滴嗒嗒地往下掉。
“你莫要哭了。”
张知畏看到女子眼泪,手足无措起来,拿出一张手帕替她拭泪,忙说道,“既然月明对你下了如此重的承诺,我理应将你夫君解救出来,可是如今并非我一家之言。”
林真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知畏不语,她也不哭不闹,眼泪只是不停地往下掉,便把人的心往下拽。
“好了好了……”张知畏脑袋霎时胀起来,“我再想下法子,我小妹那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定性为至纯至真之人,那两眼婆娑地滴着泪珠子,这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说到底,这祸事皆因知语脸上的伤引起,才会寻个由头开了杀戒,迁怒于林真,也迁怒于她的未婚夫君。
张知畏叹了一声,“如若能治好我妹妹脸上的疤痕,一切应该都有商量的余地。”
林真揩着眼泪,可怜巴巴地问道,“是不是疤痕恢复光滑如初,便可以放过我夫君一码?”
“约莫可以。”张知畏将帕子塞入林真手里,叹气说道,“我妹妹最看重这份外在,她踏进仙门也不过为了天地灵气,将自己的皮肤护得更好一些。”
林真抽噎道,“那我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