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珩在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热水温度开得高，满屋都是弥漫的雾气，连带着脸上也都是水润的。
他擦了好几遍，听着外面没有丝毫动静，终于允许自己去想之后季承言会怎么处理他留下的问题。何琼英应该不会把人赶出家门，毕竟那是……他喜欢的人。
苏玉珩多少还是有点气的，明明画完就把东西给了季承言，他一路都没有看到。都走到家门口了，还在问是什么关系，一时都不明白他平时的聪明是装的，还是真的和他说的一样，笨蛋来的。
如果真的喜欢，不应该早就发现了吗，季承言到底又在搞什么……
镜子上一小块被擦清楚，苏玉珩看着自己被熏出红晕的脸，有点后悔水温开高，一会儿出去都不知道说点什么了，说什么估计都会被误会。
他用干毛巾拧完头发，听到门外的声音，赶紧出浴室过去开了个门缝，只看到季承言匆匆走过去——那就是没有被赶走，不打紧。
一切弄完，苏玉珩推开门，家居服穿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搭着半湿润的毛巾，恰好和季承言撞上。
苏玉珩一手按着头顶的毛巾望了望，客厅那边都没有见到何琼英本人 。
“阿姨说你淋雨容易生病，有点发烧了，让你一定要把这个喝掉。”季承言端着杯感冒灵推了两下，“刚才的我喝了，给你重新冲的。”
苏玉珩木然地看着他，一指地面，又戳戳他的肩膀，指挥他往一边去：“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来。”
但很快他又顿住——刚才……谈恋爱的话，还能不能保持这种距离？还有没有必要保持这种距离呢？
季承言并没有给足够的时间让他想，只说：“没懂。”
苏玉珩这次不信。
“真的没懂，你没有教我这个。”
得寸进尺，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刚给了点甜头，立刻变本加厉起来。这点苏玉珩早就知道了，但是着实没想到，即使是在自己家里，季承言也还能毫无心理负担。
僵持片刻，季承言又说：“好吧肯定是我错，苏老师怎么可能没教，一定是我没记上，我今晚一定复习。”
“把这个喝了。头发记得吹，没擦干，要滴水了。”
苏玉珩接过杯子，发丝上冰凉的水滴立刻砸在虎口上，他一个激灵，总算没那么木，腾出只手扯了两下季承言的外套往下扒拉两下，想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把这种湿润的衣服换下来。
季承言却一手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显得颇为可怜：“刚才我是不是成你男朋友了？然后你就要对我上下其手了？”
苏玉珩一脚踩上他，指着另一头大门的方向。
“……赶我走了？”
声音低落，好像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接受到惩罚后感到难过似的。但明明这些都是自找的。
不过即使想到这一点，苏玉珩还是没能狠下心。他示意季承言换掉身上这件衣服，之后又反应过来目前这情况好像季承言还真的换不了，原本自己让他过来就是要换衣服的目的就并不单纯。
苏玉珩转回房间内，对着身后喊他的人又招了下手，随后在衣柜里翻了好半天，终于拿出一件明显没怎么见过天日已经被木质衣柜腌入味的外套甩过去。
“你进来。关门。”
“真的？”季承言眨了眨眼，拿着衣服进门再背手扣上，沉默好久后，终于开口：“不逗你了，我这人怎么那么坏。”
“……”
“我换这个衣服吗，但是我的衬衫好像也有点湿了，不能只穿外套吧？”
苏玉珩只能给他找出个T恤来，毕竟衬衫这种东西对于体型还是有要求的，他都怕季承言给他衣服搞坏。
等季承言从浴室那边钻出，苏玉珩还抱着平板坐在床边，转头看到来人穿着大小气质都不合适的衣服，没忍住笑，又举起平板，把刚才已经写下的字给他看：“暂时只有这个，挺久没回来了，衣服都是以前的。”
季承言扯了下领口，撇嘴：“看出来了。”
“话说。”季承言走到他跟前，看着苏玉珩一点点低头，又开口：“关于我们的事，不给我一个确切的说法吗，我出去是不是还是没有名分啊？嗯？苏老师？苏玉珩？现在是男——”
苏玉珩一手把平板仍在身后，站起身，一手拉住他胳膊，顺势压上去一点进行着一个很别扭的拥抱，床上还亮着的平板上，他写着：“你和其他人做过什么亲密的事？”
季承言在他耳边轻笑：“亲密的事？”
苏玉珩在他背后拍了拍，松开手打算拉开距离，又直接被季承言拉上，眼前季承言突然凑近，说：“你觉得抱我一下算？之前我说想让你抱我一下，那是你还有一点点喜欢，现在不是了。”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现在给我一个正面的回答可以吗，就算是让我开心一会儿？”
苏玉珩看着他，迟疑地点头，还想补充一个“试用期”，季承言又说：“那现在是男朋友了？试用期也可以。”
话都让他说完了，苏玉珩只剩下点头。随后他比出两根手指从眼前向前递出，直直落向季承言，手上握着拳在腹部虚虚起落：“看你表现。”
季承言歪了歪头：“现在可以做到什么样子？”
苏玉珩大致想像了下谈恋爱应该会做的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季承言：“看你。”
毕竟季承言虽然有时候有些恶劣，但总体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应该不会——
季承言一手捏住他肩膀，再度凑近到他眼角，好像还带着一点热气。
苏玉珩无意识张开嘴，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季承言却只是在他眼角碰了碰，带着点湿润的水汽又被空气蒸掉，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先这样，以后可以亲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