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有没有独属于谢宴回的特征,一个人的性子,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如果他是谢宴回……苏霖的睫毛颤了颤。
手指与纸张摩擦的声音间隔响起,某一刻,谢承越停下翻书的动作,余光中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为了方便别人照顾,谢承越的床边时刻摆放着一辆轮椅与一把椅子。
谢承越停了几秒,随即翻开下一页,头也不抬地道:“离我远点。”
苏霖声线平静:“这里没有其他椅子。”
谢承越毫不迟疑:“那就站着。”
苏霖:“我是护工,不是仆人。”
“如果不需要帮助,我可以先出去。”
“我想我在这会打扰到你。”
谢承越:“……”
沉默一会,谢承越扣上书,手指夹在书页中间,他头一次正面打量苏霖。
眼前新来的护工高高瘦瘦,皮肤算得上白皙,但质感看起来略显粗糙,想来年纪不小,并且时常干体力活。
再看护工的脸,颌线分明,脸上没多少肉,可五官量感匀称,尤其那一双眼睛……
静谧的、清透的如琥珀一般漂亮。
漂亮……
谢承越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居然被一个男人的眼睛迷了一秒,还是一个与他年龄差很大的男人。
谢承越的心中泛起一些厌恶,他蹙眉,声线变得愈加冷漠:“你在这确实会打扰我。”
苏霖点头表示理解,没待谢承越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就走。
“等等。”谢承越压下内心的错愕,他眉头皱得更深,阴沉道:“你不怕我投诉你?”
苏霖从脑子里的前情提要中得知,原苏霖单身,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牵无挂的“四无”人员。
不会牵连其他人,苏霖便只想做自己。
苏霖本性如此,只是恰好的,谢宴回对顺着自己的人无趣之人……视若无物。
苏霖回头,“是你同意我出去的。”
“你要投诉我?”
“确定要投诉的话,我现在就离开别墅。”
“……”谢承越无话可说,他冷冷地盯着苏霖,忽而笑了一声。
眼前的人,也就只有现在能嚣张了。
已经看过了太多人的失态,按理说,谢承越早已对其感到厌倦。
可今天新来的这个,难得引起了谢承越的兴趣。
也不知道他会被吓到如何的程度,谢承越对男人被吓到的表情没兴趣,统归与其他人一般无二。
但其中的过程,想来十分有趣。
谢承越眯了眯眼,淡声问:“你叫什么?”
苏霖:“苏霖。”
谢承越:“哪个霖?”
苏霖的脑中掠过9岁的谢宴回,静了几秒后,他看着眼前刚成年的青年道:“甘霖的霖。”
名字还不错。
“苏霖。”谢承越念了一遍,他随即放下书,双手撑着床垫坐直,“帮我把最左边床底柜里的东西拿出来。”
苏霖走过去,蹲下身,眼睑也垂了下去。
谢承越的视线不禁落在苏霖纤长的睫毛上,眉心不禁再次蹙了蹙,一个大男人,睫毛长这么长做什么。
男人像鸦羽一般的睫毛随着他每一次眨眼而颤动,映在上面的破碎光线,便如同盖了一层尼龙纱,朦胧地跃动。
接收到旁人的目光,苏霖抬起眼,睫羽向上,露出他琥珀色的浅瞳。
于是明黄的光从苏霖的睫毛滚落到他干净的虹膜中。
两人没有说话,只简单的对视了一眼。
苏霖的眼珠随后继续看向下方,抽出抽屉,也就没注意,谢承越漆黑的瞳孔向外发散了一瞬,近乎把眼白全数覆盖。
谢承越说的抽屉里只有一个东西,苏霖拿出来,手中的东西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苏霖站起身,与谢承越恢复正常的眼珠对视,“这个要我帮你穿吗?”
谢承越没有看他,语气冷淡:“你是护工,你说呢?”
苏霖哦了一声,拿出手机,当着谢承越的面在屏幕上用指头敲敲打打。
又一次被人忽视,谢承越不悦:“你在干什么?”
苏霖淡定回复:“查怎么帮人穿戴假肢。”
谢承越:“……”
“你是平台推荐来的护工。”
苏霖嗯了一声,一脸平静地胡说八道:“所以除了我,我们平台没人了。”
谢承越:“……”
搜到一个比较标准的答案,苏霖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手套,戴上,不急不慢地掀开谢承越的被子,“我来试试。”
试试……
残缺的肢体暴露在空气中,谢承越的心中出现一些不适。
很奇怪,明明以前被其他护工照顾,他都从没有升起过古怪的情绪。
而且……面前的人真的是护工吗?
不如自己来。
自己来,虽然会麻烦一些,但不是做不到,总不会被人笨手笨脚地乱碰到受伤。
谢承越摆着冷脸,“不准碰我,我自己……”
苏霖掀起眼睑,长睫微微抖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安宁,专注地盯住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心跳蓦地漏跳一拍,谢承越倏忽噤了声,他撞进苏霖像湖泊般的眸。
谢承越没有及时拒绝,苏霖便也直接开始跟着教程做事。
谢承越抿了抿唇,他低下眼,多盯了一会男人小心稳重的动作,在男人似乎要抬起头时,忽地撇过眼,冷淡的声音有些闷,“……知道了,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