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苏霖护送一声不吭的谢承越回到卧室,随即无声地关上红木门,走到徐俞启说的二楼。
徐俞启一边走一边说:“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说罢,徐俞启停下来,打开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钻入苏霖的鼻中。
房间不大不小,但家具齐全,足够一个人舒服地居住。
苏霖环顾四周,注意到地板很新很亮,近乎没有一点灰尘。
“我昨天打扫了一下这里的卫生。”徐俞启道,“但床单被套还没晾干,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住进来。”
苏霖点头,跟着徐俞启踏入门中,瞬间,消毒水味愈加浓厚。
不仅是地板,各个家具上也缠绕着这股独特的味道。
为什么要用这么大量的消毒水?
徐俞启:“味道还有点大,窗户我白天就打开了,你也可以打开门通通风。”
“中午不要乱跑,就在这里休息,等到……”徐俞启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两点半的时候你就可以去找少爷。“
“每周一、三、五的下午,少爷要去旁边的公园里与其他人下棋,每周二、四的下午,少爷会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
“周末就看少爷的心情,他想做什么会叫你。“
“今天是周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苏霖记下徐俞启的话,点头。
徐俞启:“下午四点半点少爷就会往家里走,关于晚上的饭,你有没有需要我去买的食材?”
食材……
苏霖思索了下,“都可以。”
都可以?
看来这个护工会的食谱很多。
徐俞启:“那我就按以往的菜色买,你把少爷送回来后,就马上来做饭。”
苏霖说了一声“好。”
徐俞启:“那我就先走了,床单还没有铺好,你可以在小沙发上打盹。“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苏霖,“没有。”
徐俞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长长的走廊上。
等人离开,苏霖耸动鼻尖,嗅闻房间中的气息。
苏霖自然不是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他只是在刚刚与徐俞启聊天时发现,房间中的消毒水味忽强忽弱。
门口最弱,走到床边稍微浓一些,而再往前走……
苏霖走到木质衣柜边,辨认出这里是味道最浓烈的地方。
从表面上看,木质衣柜质感细腻,崭新到没有划痕,但在浓郁的消毒水下,闻不到半点木头的气息。
苏霖打开衣柜。
光秃秃的衣柜里挂着几个空衣架,而干净的衣柜壁与底部,苏霖也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难道只是不小心喷多了消毒水?
苏霖不相信,他低下眼,琥珀色的瞳孔来回搜寻了数次。
但很遗憾,苏霖没有看到自己预料的东西。
又巡视了几遍无果后,苏霖打算关上衣柜。
关上的途中,他的眸子扫过左边的衣柜门。
苏霖关闭的动作转瞬间停住,浅瞳看向衣柜门内侧最下方的一道浅浅的划痕。
很小的一道,一厘米的长度都没有。
但那道划痕的尽头,贴着衣柜门的边缘。
那门边好似一把刀,刚好截断划痕。
那下面,是否有被截断的部分藏在衣柜里更暗的地方……
苏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平静的眼眸往下转动。
手电筒明亮的白光照亮衣柜门下最容易被忽视且最暗的角落。
在角落中,没有太多的意外,苏霖看到更多的划痕。
划痕有深有浅,从远处去,只能看到深的划痕,如同正常使用衣柜造成的痕迹一般。
但只有凑近的人才知道,那些杂乱的划痕组成了什么。
苏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抵住柜板,闻到杂糅消毒水味的木头清香。
手电筒的光紧接着跟了上来。
——它。
——它来了!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
数不清多少个“它来了”刻在衣柜暗处,密密麻麻不成序地混在一起。
除了这三个字,苏霖没有看到其他的,但已经足够他清楚上一任、亦或是上几任护工的情况。
他们住在自己的专属房间,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哆哆嗦嗦地躲进衣柜里,极度恐惧,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忘记了疼痛,用指甲在木板上写出了这些字。
是的,指甲。
苏霖在划痕中找到木屑与人类的指甲碎片。
除此之外,苏霖还看出有几个它来了写于不同的字迹。
但仅凭这几个字,苏霖无法知道是不同的人写下,还是因为一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后变得歪曲的字迹。
总之,这间别墅中出现了人类无法理解的异常。
“咚。”
耳朵微动,苏霖迅速起身,关上手电筒,关上衣柜,一气呵成。
于是等徐俞启进来后,只看到坐在小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苏霖。
徐俞启犹豫了下,轻手轻脚地将找到的毛毯放在一边,而后转身离去,离开前,他晦暗的目光瞥了一眼衣柜。
门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