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不想宗槊看出什么,垂着眼点点头:“知道了。”
宗槊很熟悉杭应月现在的样子。
前世,杭应月总是这样,单薄又静默,像一株纤细苍白的,施加一点点外力就会折断的小花。
那时的他只敢远远看着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吓到他。
只是,如果害怕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呢。
宗槊不敢想,前世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和柳家的合作,是他一力促成。
口说无凭。
他需要柳文出现,证明一些东西。
宗槊说:“柳华性格还算不错,不难相处,倒是柳文,他和钱惟一样,都是家里的幼子,脾气骄横。”
杭应月诧异抬眼。
骄横?
这可不是个好词。
宗槊:“不止骄横,他年纪虽然不大,心机却深,因为长相偏无害,很擅长利用这一点迷惑别人,谋取好处。”
杭应月都糊涂了。
他确定宗槊说这些话时,没有一丝一毫怨愤之类的个人情绪,仿佛柳文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被杭应月探究的盯着,宗槊赶紧喝了口冰水。
这是新添的爱好。
毕竟一切只发生在杭应月喝醉时。
青天白日的,他还没有正式获得该有的身份,即使杭应月迷惘的样子很想让人做点什么,也只能忍耐。
杭应月忍不住问:“哥,你对柳文......有意见?”
宗槊:“没有,不熟。只是想让你心里有数,免得在他手里吃亏。这次的合作是宗家主导,你不用忍让什么。”
杭应月:“......哦。”
他若无其事的吃饭。
消失的胃口好像忽然回来了。
脑子里依旧一团乱。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柳文和宗槊不是小时候就有交情?
宗槊看杭应月情绪好转了,没再说什么。
他的小妻子虽然单纯但并不笨,相反还极聪慧,过犹不及。
不过有些事,多多益善。
在杭应月昏睡时为他把脉,开了调养方子的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大好,心胸也逐渐开阔,安神补气的药元旦后就该停了。
宗槊很珍惜夜晚还能守在杭应月身边的时间。
以前只是守着。
现在却不同。
他和杭应月都是重生的,他们是实打实的夫夫,他们在马场那晚还那样亲密过,当时杭应月完全清醒。
名分在那儿,允许也在那儿。
因此,宗槊洗漱后上了床。
先是浅尝辄止许久,然后深入探索了一阵。
那晚清醒的杭应月允许他探索到哪里,宗槊就重复的探索到哪里。
杭应月又做了梦,梦里的荒唐事更进一步。
不过这次他的负罪感没那么重了。
宗槊对柳文好像没那个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他想争取一下。
杭应月原本没想过恋爱乃至成家的事。
可他和宗槊相处得很好。
这给了他些勇气和期盼。
这样想着,杭应月又有些盼望柳文回国了。
柳文也盼着回国。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阴郁残疾的男孩,不单掌握了庞大的家族,还恢复了健康。
早知如今,他当初就该多关注几分。
私人飞机上,
柳文再次谈起宗槊:“大哥,他们说我和那个姓杭的有几分像。听说每个人的喜好都是固定的,不是喜欢一个人,是一类。”
在亲哥哥面前,他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一个末流的暴发户家族不受宠的人,凭什么占据宗槊那样的人的爱。
宗槊也是昏了头,大手笔一项接着一项。
不过恋爱脑有恋爱脑的好处。
等他成了宗槊的身边人,宗槊也会对他那样大方。
不......应该不止。
毕竟他帮过宗槊,还出身名门。
坐在他旁边的柳华仔细端详了弟弟一会儿,然后说:“是有几分像。”
这就是默许柳文施展的意思了。
在国外这些年,柳家一直走下坡路。
若非前些年宗槊上位后扶了几把,衰落的会更快。
还好机缘巧合下又有了合作的机会。
宗槊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还问起柳文。
虽然只是简单的询问,但不论柳华还是柳文,都想抓住这次机遇。
宗槊恋爱了又怎么样。
这年头,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各凭本事而已。
柳华和柳文落地京市的事,宗槊第一时间知道。
没管。
接机或者接风洗尘,都没必要。
在公,这次合作是柳家“求”来的。
在私,没熟到那个地步。
论别的,即使来的是柳华的父亲,也没有被他迎接的资格。
柳华兄弟俩回国的事,只在宗槊的嘴里郑重过,在告诉杭应月的时候。
不过见还是要见的。
宗槊组了个局,定的周六晚上。
他的小妻子上了一周课,周六需要休息,周六晚上应付完交际活动,周日正好再歇一天。
周六晚上,宗槊牵着杭应月的手到包厢。
前世的记忆翻腾着,杭应月不由紧张。
包厢门一推开,对上无数熟悉的脸,紧张一下没处落脚。
谢长意在,钟毓在,林承阳在。
最重要的是,谢明明也在。
不像前世的那些交际场合,他没什么熟悉的人,而那些他不熟悉的人,个个对柳文很亲热。
在熟悉产生的踏实感中,杭应月一眼看到柳文。
和记忆中一样,柳文白而清瘦,大大的杏仁眼,很漂亮,有些不同的是,柳文的眼神很和善。
是时间线还早的缘故?
柳文的和善是装的。
他研究过杭应月的脾性,特地模仿了几分。
研究还是没到位。
杭应月比照片上漂亮的多,也更有气质,很面善。
柳文不会被这种假象欺骗。
真善良的人,能站在宗槊这种狠人身边还淡定从容?
能一边攀上宗槊,一边一脚踢开原生家庭,还毫发无伤?
柳文对柳华说:“宗大哥来了,大哥,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他声音不高不低,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