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
在这期间,十九顺利的和江源璃交了朋友,两人每天都待在一起,相互给对方讲着自己的故事。十九给他讲他在学校里的生活和父亲逼着他学习,江源璃给他讲他在孤儿院的经历,说到那些欺负他的人,也说到易笙。
十九很喜欢听他讲故事,他对江源璃的日常充满好奇,他会在江源璃讲到那些欺负他的人时同仇敌忾,也会在江源璃说着山间的乐趣时露出向往的神色。
两人会在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到楼下晒太阳,也会在阴雨天时缩在一张被子里看书,江源璃那时候看书很慢,后来十九觉得太慢了,就直接读给他听。
和十九相处的日子很快乐,能让他短暂的忘掉隆达镇,忘掉幸福孤儿院,忘掉易笙。
他沉迷其中。
但快乐的日子都是短暂的,十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到了江源璃出院的时候他虚弱的走路都需要人扶了,但是他还是送江源璃到了楼下。
[你会回来看我吗?]
江源璃刚见十九时还能看出他长的很帅,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因为化疗他掉光了头发,瘦的皮包骨,原本就大的眼睛现在更是凸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恐怖。
但是十九身上的气质还是没变,依然很阳光。
江源璃出院后也经常往医院跑,每次都带着外面的照片,他由衷的希望十九能摆脱病魔。
但老天爷似乎最喜欢戏耍凡人。
十九的病情稳定了一段时间后,忽然急剧恶化,一度到了一天下三四张病危通知书的地步。
后来果不其然,十九死了。
那时江源璃刚带着一打照片走进十九的病房,就听到呼吸机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随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他被医生推到了一边,旁观着这场急救,十九闭着眼,胸膛看不出起伏,然后十九就进了抢救室,他和一个男人站在外面等待。
那个男人江源璃没见过,他和十九有些相似,可能是他的哥哥,江源璃和十九接触了快三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他的身边的人全是护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他的亲人。
江源璃不知道十九家里是什么情况,不过从他的口中他也知道十九家里也很有钱。
那个男人一直没说话,全程看着手机,神色淡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里面的人的死活。
后来手术终于结束了,当看着干着白布的人被推出来时,江源璃其实是懵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大脑好像过载了,无法处理这件事。
恍惚间,他看到那个沉默的男人注视了一会那块白布,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十九的后事是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主持的,他的家人没有来,包括那天那个沉默的男人。江源璃去参加了葬礼,那仪式简单的不像是葬礼,停灵烧纸什么都没有,那个助理捧着骨灰盒放到了一块墓地里,放了一束白菊花就离开了。
他不理解。
一个炙热的灵魂只值得一束白菊吗?
十九会孤单的。
所以江源璃偷偷带着黄纸蜡烛和贡品去看望十九。他把所有的照片都烧给了他,希望他能在下面也看到上面的风景。
[以后我有空了就会来看你的。]
江源璃蹲下墓碑前低声安慰着十九,这是忽然吹气一阵风,将一缕纸灰吹了起来,江源璃不小心吸了进去,引起一阵咳嗽。
擦掉被熏出来的眼泪,他抬起头,结果就对上一张脸。
易笙似笑非笑俯视着眼眶微红的青年。
“怎么,朱砂痣走了这么伤心?”
江源璃呆呆地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
等等……
易笙?
他不是死了吗?
他蹭的站起来,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么害怕我?他死了你怎么不害怕?”
易笙黑色的鬼眼中翻涌着江源璃看不懂的情绪。
“你没死?”
江源璃有些惊疑不定,他想起来了,这里是梦,真正的易笙已经被特殊处理局的人解决了。
那他面前这个怎么解释?难道是最近撞鬼让他的潜意识又想起易笙了?
“不,我已经死了。”
看着江源璃的表情易笙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勾起唇角。
但是谁说鬼死了就不能出现在梦里了,更何况他还没死呢。
他一步一步靠近江源璃,随后手臂蓦地加长,柔若无骨似的缠在江源璃的脖颈。
看着江源璃惊骇的目光他终于露出恶劣的笑容。
“所以你要来陪我啊。”
易笙死死掐住人类脆弱的脖颈,这次他没有收劲,看着江源璃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心里的暴虐欲越演越烈。
江源璃被他提了起来,脚尖够不到地面,他奋力拍打着易笙的手,眼睛瞪的很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
不……
窒息的每一秒都十分漫长而煎熬,江源璃眼前发黑,胸口的痒意要将他逼疯。
易笙铁了心不放过他,他挣扎了一会就没了动静,易笙知道他死了,但是这只是梦境而已,又不是真的死了。
他泄愤般的捏断了江源璃的骨头,毫不留情的将尸体甩到地上。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扔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那个看不清脸的墓碑,沉默许久,最后发出一声嗤音。
dekaennea,十九。
意味着完美之爱与永恒忠诚。????
江源璃,他配得上这个名字,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