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天宫就更不是迂腐的人了,况且这是在《异常》面前。
《异常》啊,这可是在宠兽和秘境出现当年就办起来的科研杂志,算是能和《自然》对标的顶级刊物。异常的封面文章?他就是听一耳朵,心脏都要多泵两管血。
谈天宫一哆嗦,废话脱口而出:“纪师弟你清醒着么?要没睡着就自己掐自己一下醒过来?”
纪甘松无语。
睡着了怎么掐自己?没睡着掐了有什么用?
到底是谁该怀疑谁不清醒啊?这人怎么颠三倒四的。
然而电话那头谈天宫已经给自己掐上了:“诶呦,疼!——我没在做梦啊?异常,嘿嘿,那可是异常啊小师弟,这你要写出来了,一定得在致谢里加上我的名字,让我……诶你干什么……你把电话还……你……”
谈师兄的声音远去,下一秒替上一个冷冽的女声:“你说什么?异常?”
哪怕隔着电话纪甘松都不免坐正了,恭恭敬敬道:“阮师姐好!师姐中午吃了吗?”
阮鸣一键跳过废话,直指重心:“你手上有能发异常的课题?”
“啊哈哈,是有一个题目,我感觉值得研究一下……”
夭寿哦,谈天宫在哪儿打的电话?怎么让她给听到了——他完全没有准备啊!
纪甘松手机免提立在桌上,下头悄悄地翻平板列提纲。他还在电脑上另开了几个搜索引擎,时刻准备应付阮师姐的提问抽查。
不怂不行啊。
虽说晏济同才是正牌导师,但晏老大忙人,早几年就不管底下人的课题了。纪甘松一路升上去,期间没少受到几位师兄师姐的指点,其中阮鸣是性格最严谨的一位,对论文结构和逻辑性的要求也最严格。
纪甘松没少被她挑过刺,现在一听她反问就开始紧张。但压力归压力,有阮师姐帮忙梳理方向,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纪甘松特意拿出小屏蔽器,防止自己这边被人窃听录音:“事情是这样的……”
听着对面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混响,阮鸣得意地扬起眉毛。其实她就是倒水时路过,正好听到谈天宫正跟纪小师弟通话。想起实验室“失窃”的守阳葵实验体她心里就不舒服,捉紧机会来刺纪甘松两下,平复心情。
然而,小师弟着实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你说什么?生生不息?!”
谈天宫猛的竖起耳朵,两眼灼灼地盯向自己手机。
可恶啊,他们在说什么?难道是哪个宠兽品种在生生不息的干扰下出现了新的进化方向?
诶呀呀,早知道他就应该开免提的!
然而不等他细听,阮鸣就瞥他一眼,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杜绝声音外泄。
谈天宫:“??”
有什么保密信息,是他尊贵的手机主人不能听的吗?不是,你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吗!
正想着,阮鸣又推开门。
谈天宫神色舒缓,觉得自己误会了阮鸣的为人。
阮师姐正直严肃,可不像姓纪的小子一样会过河拆桥。她定不会将他抛在一边,弃之不理。
他理了理衣摆,从容地跟上去——
“砰!”
大门砸在他面前零点零一米的位置上。仔细听,里头还有反锁的声音。
——阮鸣只是出门拿个充电宝,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好啊,他俩是要促膝长谈啊?可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啊!!
谈天宫气鼓鼓地瞪着门,心里总觉得自己落了什么事。
他出门逛荡一圈,等看到大楼中庭摆着的空荡荡梧桐树,这才恍然大悟——他忘了告诉纪甘松,组里的宠兽们已经派代表团去南华访问他了。
可以说,课题组内但凡是姓纪那小子插手过的项目,有一个算一个都派了宠兽参加这“活动”。晏承安最惨,因为他那十八只因陀罗宝珠不分你我,根本选不出一个“代表”,所以干脆意思一下给他留了一只,剩余的全跑了。
组内的奶爸奶妈们一对账本,恨不能包下一整幢住院病房齐刷刷地吸氧。
大家坐下来商讨了一会儿,有的提议要将宠兽缉拿归案,也有人主动要求陪宠兽一起远行看望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