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连莲一开始是真的很生气。
毕竟她一连警惕数日,到这个周末正是精神开始松懈的时候。结果就在这关头,芙芙没影了。她一推开门只看见空荡荡的水池,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差点一头栽进水塘里。
还是赖家发觉花花和白圭都没了兽影、水箱小推车也不见了,步连莲才放下半颗心。
可随之而来的是暗地燎火的气恼——她提心吊胆的,这小家伙倒好,不仅不忧不愁、还出门玩疯了!
它知不知道现很危险啊?!
步连莲都已经决定好冷它一周。这一周里,她再不会捏着嗓子叫芙芙、也不会笑着给它倒营养液了!
可一听说孩子“离家出走”,实际上是给她赚钱去。这一下子,她心里顿时是五味杂陈。
因着和步女士闹翻,步连莲这两日都在外头酒店里住着,开销不免扩大。在训练间隙她也不断地清查账单、去除不必要的订阅服务,难免被芙芙听到只言片语。
更别说,没了步家的资源她再想给清水菡萏买浓缩营养剂,只能走官网门路全款购买,还得等一个月的预售期。在步女士的严格管控下她的小金库本就不算丰厚。这般打肿脸充胖子,她撑不过年前就得断粮。
就因为这个,居然让芙芙想到了出门赚钱……
步连莲只觉愧疚。
这一次,是她这个主人不够格,反倒让宠兽替她担心了。
挣钱的事确实迫在眉睫。
步连莲思忖着要做准备跟罗老师谈。外勤也好内勤也罢,但凡能赚钱,她觉得她都可以试试。
虽说御兽师挣钱靠的就是宠兽……但总不能御兽师在家里躺着,让宠兽自己出门打工吧?
这种事情,她办不到啊!
想着想着,步连莲一个箭步冲出去,蹬地的小腿上好似烧起了熊熊烈火。
一想到芙芙,她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动力。她现在,强得可怕!
一下子被人从后边超过,赖家陡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布布今天怎么这么猛!
这才第三圈,就要开始冲刺了吗?
赖家下意识迈开双腿,咬牙紧追,几乎是踩着步连莲的影子向前冲。
和步大小姐相比,赖家的想法就没那么百转千回。
她在老家时就因着务农没能上初中,与她同龄的女孩儿也大多如此。
挣钱是常态,学习才是例外。所以花花给自己找兼职,赖家觉得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回迟到了不应该,下回改掉不就好了嘛?
而武天霁,满心满眼只想着要掰住白圭的肩甲、拽着它的脖子,逼它直视自己的眼睛——
告诉她!她家什么时候破产了,还要靠宠兽养活了!
这事情说出去,武天霁当晚就能受到各位长辈的亲切问候。学生不务正业,死罪。耽误(宠兽)学习,罪加一等。贪图财物,品行不正,那更是罪无可赦,第二天就能洗吧洗吧埋了。
哦,还进不了祖坟。
所以白圭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它在想什么!
武天霁倒不是嫌弃勤工俭学,而是她心知不缺钱的自己干这种事,就是占用了本可以流向他人的资源。这一举动虽不违法,但确实有妨公序良俗,应被批判。
所以她早做下决定,这工作要干,钱却不能拿。最好寻个由头赠给被抢了工作的贫困生,别害得人吃不起饭了。
这般想着,她抬起头,打算将这个主意告诉好友们……
然后发现那二人一骑绝尘般飞驰而去,大有追上李子涵并反超他一圈的意思。
武天霁:“……?”
武天霁:“!!”
不好,这两人不会偷偷比试不告诉她吧?这怎么行!
她们在比什么?她也要参加!
武天霁提起一口气,也追上去。
三人各怀心思,却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她们几乎在下课前就完成了这二十圈的处罚,然后灰头土脸地互相搀扶着,坐到树荫下去。
莫名其妙的,却都没力气询问对方为什么跑那么快。
毕竟不管谁问了,都会得到一句是你先加速的谴责,还有另外两人的无辜眼。
跑道上,李子涵仍在苦兮兮地奋斗。
看着他,就好像看到跑轮上不断迈腿没有尽头的鼠鼠。两相对比,自己受的苦似乎也没那么痛了呢。
然而歇归歇,这个时候是不能回去的。万一罗老师看见她们又心里不舒服,罚她们多跑几圈呢?所以哪怕是武班长,也乖乖坐下拖着时间。
良久,步连莲首先发问:“你们说,这事该怎么办啊?”
这种事情往大了说是宠兽自作主张,不听御兽师指挥;往小了说也不过一场乌龙,不必上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