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回座位时,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已经散开,但还是有一些人朝他的鞋上开去,时不时还要朝旁边人嘀咕几句。
郁隅安假装不经意间看向沈烬,视线止不住下移,只不过沈烬已经座回位子上,郁隅安的视线无法触及他的鞋。
郁隅安对球鞋感兴趣,他也想像同龄人一样穿着新款球鞋得意地炫耀,接受别人的羡慕与赞美,但他知道那些球鞋的价格是他家所承受不起的,因此便断了念想,一心扑在学习。
郁隅安你没资格想这些知道吗!他们可以尽情炫耀,你不行,快醒醒吧!
郁隅安是这样劝自己的,像他这种人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
沈烬见郁隅安视线似有若无地瞟向他,眼中无神,然后又自顾自收回目光,似乎只是不经意一瞥。
但沈烬知道不是。
又多想什么。
晚自习结束,郁隅安和沈烬一齐回家,郁隅安刻意地落下沈烬一步,目光再次落在沈烬的鞋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郁隅安的视野有些模糊不清。高中的校服普遍宽大,沈烬穿着校裤,裤脚堪堪盖过鞋面,样貌不全。
嘶—看不清,看起来像又不像的。
看的太过入迷,郁隅安都快弯下大半个腰,恨不得把沈烬的裤脚提起来。
啧,腿就不能再长一点嘛。
“腿短”的沈烬倏然停下,郁隅安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沈烬的后背。
“嗯……”身体怎么这么硬,郁隅安发出一声闷哼。
沈烬感官天生比别人发达,更别说郁隅安这种灼热的眼神。
他低头看向正在揉额头的郁隅安,“有事?”
意识到自己暴露的郁隅安,心虚地低下头,眼神乱飘,“噢,想问你都什么时候去兼职的?”
撒谎。
“就周六下午和周日休息的时间。”
“累吗。”这次郁隅安缓过神,真心发问。
沈烬瞥他一眼,“还好,一般没什么人。”
“啊?”想想也是,要不是我上次漫无目的地乱逛,估计也不会走到那里,太偏了。
郁隅安一撇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兼职不累,薪资一般,当作生活费算着花也够。”沈烬淡淡开口,眼神却注意着郁隅安。
见他先是恍然,这么说沈烬应该没钱买那种限量版球鞋,应该是班里的人看错。
他把沈烬当作同路人,但听到班里那些人讨论沈烬时,郁隅安出现不安的情绪,因为情况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沈烬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的内心发出强烈的震荡。
现在听沈烬这么说,安下心,但不久后又眉头紧锁,兼职当生活费够花,难道他爸妈不给他钱吗?
沈烬见他脸色变化万千,知道他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鞋,想起他离开沈家的情景。
沈母前天晚上亲自来到沈烬的房间,说要帮他收拾东西。
她打开沈烬的行李箱,空空荡荡,只有几件贴身的衣服以及几件外套和衣服,看到时不由愣住。
沈烬站在一旁全程冷漠旁观,只见沈母捂住嘴,泪眼婆娑地站起来,拥抱住沈烬,“你这孩子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
“在学校有校服。”
沈母哭腔,“那也是冬天,万一学校不好呢……”说着又一顿。
沈烬冷冷瞥向她。
沈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学校好不好给沈烬选学校的她怎么能不清楚呢,就算学校再好怎么可能和景曙附中相比。
她默默闭上嘴,哭泣声也停住,擦擦眼泪,拍拍沈烬的后背,径直走向沈烬的衣柜,把衣柜里的衣服装进去,鞋也让沈烬带上。
因为在学校大多数穿校服,导致于他都忘了这些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包括他脚上的鞋。
郁隅安恨不得把脸贴在他的鞋上,沈烬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最近也摸清他突然的转变。
他认为他们是同路人,同时偏居一隅的可怜虫。
沈烬不能说他傻,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同类人。
可这些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明显不符合他“可怜虫”的形象。
他不知为何不想戳破郁隅安,索性他说了些误导性的话,至于怎么理解要看郁隅安怎么想,果然他把沈烬的话套入自己内心所想,重新平衡好他们之间的关系。
“走吗。”沈烬淡淡开口,不再给郁隅安细想的时间。
郁隅安从疑惑和气愤中回神,“噢噢,走吧。”
回到家后沈烬换下鞋把它放在鞋架一旁,看着鞋架上从沈家带出来的鞋,挑出一双看起来最低调的,其他的一一拍照识别价格,以低官网一半的价格发到二手交易平台上。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人私信他。
余下的枫叶:【兄弟你这些鞋真的假的,出手这么便宜,穿旧了?】
用户1168:【真的,没穿过,不想留。】
在沈家不管沈烬处于何种境地,但在物质上仍装模作样地没有亏待他,所以他的鞋子是多,可他穿来穿去的依旧也就那么几双,现在出手的都是他没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