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刚刚从内祠里出来的人是干嘛的?”
时苡走在赵延古身旁,向着走廊深处走去,经过内祠,她瞥了一眼紧闭的石墙。
“昨日那人没撑住,灵灯灭,已化回原型送回神庙供奉山神了。”
“香火?”
“嗯。”
时苡敛下思绪,语气平淡:“灵灯灭还能供奉山神?”
“短时间内是无法化形了。”
“短时间是多久?”
“千年万年也难说,就算重新化形了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时苡呼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两人拐过转角,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
赵延古愣了愣,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时苡只好抬脚跟上。
“阿爹,我把人带来了。”
“嗯,你去忙吧。”
赵延古看了一眼时苡,应道:“是。”
释别栎看着赵延古的身影消失,转身朝站在一边的时苡摆了摆手:“跟我走,二长老要见你。”
时苡心下一咯噔,磨蹭着落后半步。
铜镜还在自己身上,这段时间顺走的记忆都在里面……
时苡闭了闭眼,昨夜三白眼被拖进内祠的那一幕在脑中上演。
释别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时苡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心不自觉地往黑袍上蹭了蹭。
墙上的烛火轻轻晃动,释别栎在一扇比其余门略宽的木门前停下。
门没关紧,释别栎伸手推开,门缝中漏出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释别栎回头瞧了一眼时苡:“进来吧。”
“哦。”时苡踏进门槛,与此同时,书桌后的老人缓缓抬起了头。
“二长老,我把她带来了。”释别栎微微俯身。
老人的目光在时苡心口处停留片刻,而后对上了她的眼睛:“孩子,你叫什么?”
“时苡。”
时苡扫了一眼老人脸侧的疤痕,想着又补了声招呼:“见过二长老。”
“时苡,好名字。”二长老笑了笑:“不必紧张孩子,在族中生活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二长老招了招手:“走近些,我瞧瞧。”
时苡疑惑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释别栎,见对方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两步又停下。
“时苡,你——”二长老的视线在她袖口附近逡巡。
“怎么了二长老?”
时苡忍住想把手指缩进袖口的冲动,尾巴勒紧了腰,怀中的铜镜静静贴在心口处。
“孩子,你的灵力似乎很是纯粹啊。”
二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异常,时苡下意识地回了句:“是吗?”
“好孩子,过几天你一定能帮上忙。”
二长老脸上深如沟壑的皱纹随着微笑拉扯在了一起,他看向释别栎:“阿栎,听说昨日抓了个人?”
“已经处理好了,二长老不必忧心。”
时苡垂眸看着桌面的纸页,后背肌肉有些发酸。
“嗯。”二长老看了一眼时苡:“怎么了,时苡?”
时苡回过神来,扯开嘴角笑了笑:“我在想,我能帮上什么忙。”
二长老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到时让阿栎带着你,现在不必多虑。”
“是,二长老。”
二长老复又看向释别栎:“忆藏室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如常,我已派阿古这几日每日都抽时间过去查看,确保万无一失。”释别栎应道。
“好,既然如此都去忙吧。”
“是。”释别栎转身朝门外走去,时苡低声告辞,快步跟上了释别栎。
木门合上,时苡的肩膀塌了下来,走廊昏黄的亮光映在她揪着袖边的指尖上,微微泛白。
“释统领,二长老这是何意?”
时苡幽幽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释别栎半转回身,语气平淡:“没什么,他就是看看你。”
“哦。”时苡挑起一边眉毛,没再多问。
两人沿着来时路向外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一位老者,花白长须,面容慈祥。
释别栎向墙边让开了路,微微俯身:“大长老。”
“嗯。”
大长老侧身经过,余光注意到释别栎身后的时苡,脚下微顿:“这是阿行提过的那个刚归族的小姑娘?”
“是的,大长老。”释别栎给时苡递了个眼神,时苡跟着叫了一声“大长老”。
大长老抚平紫金袖边上的褶皱,笑了一声,抬步向书房方向走去。
一股浓厚的香火味弥漫在空中,时苡皱了皱鼻子,抬手擦过兜帽下的兽耳。
时苡回到大殿,小尤站在小武身前朝她挥挥手。
“阿吱和小虚呢?”时苡左右转转脖子,没瞧见人影。
“被派去林子那边的据点当搬运工去了。”小尤把刚刚收好的记忆袋塞进木格里。
时苡点点头,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小队负责的区域,正准备探出灵力,赵延古便从转运通道那边走了出来。
时苡眼见着他往内祠方向走去,伸手快速拍了拍一旁小尤的肩膀:“小尤,我有点事,这里先交给你和小武了。”
“没问题,我们从小吱那里接手的时候就不多了。”
小尤抬臂戳了戳小武的手臂,小武点头应了声。
“那行,谢了。”
时苡扯了扯兜帽,抬步朝着赵延古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