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多米隐秘的眼神暗示下,祝峦这才想起来朱多米喊他吃午食的事。他拉拉丁猛的衣袖,小声和他说了这事。
说完他便眼含期待地看着丁猛,看得丁猛忍不住笑了。
丁猛摇了摇头,无奈道:“今天不行,我叫了镇上的井匠来家里打井,这会儿正在院子里等着,我得在家里看着工人,你自己去找朋友玩好不好?”
祝峦愧疚道:“那我还是不去了,我给你们做午食吧。”打井少说也要几个月,是要包人家井匠人的每日饭食的。祝峦对自己一时忘了正事只顾着和朱多米玩十分后悔,相公在外头奔波,回来了还要操心他是不是跑丢了,他明知道丁猛是去镇上找人回来打井,也没说早点回来准备午食,现在还想叫丁猛也和自己一起去胡闹,真是太不懂事了。
本来祝峦就无措地不知道说什么,丁猛还半分没有责怪他,温声细语地让他自己去玩,祝峦鼻子一酸,热热的眼眶几乎要湿润了。
见祝峦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朱多米也和犯了错的小童一般,不敢吱声地站在一边。
丁猛被夫郎的手足无措扎得心坎儿一疼,他连忙哄道:“我们都在镇上吃了午食回来的,你不用忙这个,今天管他们下午一顿饭就成了。”
祝峦沉甸甸的心轻松了一丝,他眨了眨湿润了一半的眼睛,说话已经带上了一点鼻音:“真的?你们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饱?”
丁猛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回答道:“面摊儿上一人吃了两碗面和两张干饼子,绝对管饱。”
祝峦啊了一声,“那你肯定没吃饱。”相公的食量得再翻个几倍才行。
丁猛笑道:“我吃了五张饼,就算没十分饱也能顶一阵子,下午你回来给我多做点不就好了?”
祝峦想了想,五张饼加两碗面,确实能稍微给丁猛垫垫肚子,他放心了:“那我下午给你多做点,你想吃什么?”
丁猛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对了,我给你从镇上买了点零嘴儿,你就顺便带去朋友家里吃。”
祝峦眼睛又热了,相公还惦记着给他买东西……他瘪瘪嘴,像他今天这样忘记干活还添了这么多麻烦,是应该被罚不许吃饭的。
丁猛捏捏祝峦的脸,完了又习惯性地用手背蹭蹭,没戳穿快要哭鼻子的夫郎,不然要在朋友面前丢脸了。
他道:“去家里拿?”
祝峦点点头,又看向朱多米。
朱多米早就迫不及待了,点头如捣蒜。
丁猛捡起扔在一边的猎刀,在前面领路。
朱多米趁势又贴上祝峦,小声问他:“你相公手里拿的什么呀?怎么不像柴刀。”
祝峦瞅了两眼,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他也是第一次见丁猛拿出这个东西,两三尺的样子,很厚的一柄,刀刃微弯,上面还有一些黑沉的颜色,看着很有威力。
刚刚听了如何对祝峦轻声细语的,朱多米对丁猛的畏惧已经减轻了很多,他已经明白了祝峦为什么对他相公那么黏那么夸了,要不是亲眼见证,他也不知道丁猛竟然是这样把祝峦当儿子哄的啊!
朱多米对两口子之间相处模式的认知都是凭着爹娘和哥嫂了解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夫妻俩的羞人情话还有腻歪亲昵,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说宠也是宠,可怎么感觉不像汉子对夫郎的宠,就跟爷爷对孙子的宠一样!朱多米灵光一闪,想起他老爹对他小侄子的那个嗲劲儿,说话都夹着嗓子,生怕大声点把人吓着了一样的。
丁猛不就是这样子么?朱多米看见祝峦快哭了,那丁猛着急得恨不得直接上脸把他眼睛舔干,虽然祝峦可能没察觉,可偷偷观察的朱多米看得一清二楚啊。
他此时内心无比震撼,丁猛还下猛料:给祝峦带的零嘴儿?他真的怀疑,这俩不是两口子,是干爹和干儿子。
院子里,正歇着三五个汉子,祝峦一进去,便明白这是来打井的了。
他们见到丁猛,便站起来:“大兄弟,我已经把位置看好了,你看看可行不?行的话今天就能动土。”
丁猛颔首:“成,让我夫郎看看。”
打井的大师傅指着灶房旁的东南角墙根儿,“就这儿,有水脉,离你灶房又近,取水方便。而且向阳,冬天有太阳照着,也不容易冻。”
丁猛拍拍祝峦的肩膀,示意他瞧瞧行不行。
祝峦对上丁猛鼓励的目光,得到对方微微点头后,便认真看了看位置,道:“那就这里吧。”
丁猛含笑:“这几个月就辛苦各位师傅了。”
朱多米看得啧啧称奇,更像了!干爹和干儿子!
院子里自有师傅忙活,丁猛将灶房里放着的一大包用黄油纸包好的糕点拿给祝峦,“这会儿不太热乎了,一会儿你看看能不能热热再吃。”
朱多米盯着油纸上的红泥印,顾不上在丁猛面前装哑巴了,他惊喜地尖叫:“这是香满街的点心吧?可难买了,还特别贵,一斤八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