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署可是浩浩荡荡派出一半外勤抓鹤行云!
司衡道:“他自己跟着我,回到执法署。”
蓝一天眉毛一抽,怎么也没想到鹤行云脑子也和司衡一样突然坏掉了。
从鹤行云的利益出发,如果是他杀的人,那就应该跑;如果不是他杀的人,那更应该跑。
执法署太多人虎视眈眈,想用他的命运做棋子,现在留在执法署,和骑在风口浪尖上没什么区别,风险巨大。
他怎么也想不通鹤行云能为了什么回来,目光不自觉移到司衡身上,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他没能捕捉到。
难道鹤行云是个真爱作死的人?
司衡没给蓝一天更多深思的时间,立刻道:“你作为执法署对外的发言人,现在有几件事,你必须做好。”
“外界对于旧时代人原本就有大量的反感情绪。你要时刻跟进最新的调查进度,对外公布部分内容,安抚公众情绪。另外,不要忘记控制肆意扩散的负面舆论,联系执政司,为了召回计划,他们会协助你。”
“明白!”
事态紧急,蓝一天心里明白,强迫自己大旗精神,不敢怠慢;与此同时,司衡径直离开署长办公室,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审讯室分为内外两部分。
外间,坐着嫌疑人及审问他的两个执安员。与外间之间,有着一面单向玻璃隔开的,便是方便其他执安员观察分析的内间。
所谓内间的工作,即实时观察分析嫌疑人的各种微表情和动作,并与外间执安员随时沟通,改变对嫌疑人的审问策略,以此辅助案件的调查。
司衡落座于内间,他的猝不及防,把原本内间的执安员吓了一跳。
司衡瞥了一眼,眼前的执安员有些面熟,他稍一回忆,原来是不久前老街分部那个帮忙转交早餐的年轻女执安员。
听说这个执安员拿过执法署相关专业高等教育的全A等级,是罕见的优秀毕业生,但因为某些未知缘故,老署长在任时,一直未能晋升。
执安员反应很快,立刻拉来一个椅子:“署长您坐!”
司衡坐下,目不转睛地和执安员一起紧盯审讯室中的情况。
其实司衡完全可以坐在监控中心,不必到审讯室一趟。
可他心头有一种无法对外人言说的发慌,直到此刻隔着单向玻璃看见鹤行云的面孔,那颗心才稍许安定。
审讯室外间里,负责审问的执安员紧追不舍地追问,气势迫人,且有定罪的隐隐倾向。
“桩桩件件都指向你,鹤行云,你凭什么说你不是杀人凶手?!”
司衡皱眉,抬手就要拿起内线电话,要求执安员注意言辞;可下一刻,鹤行云隔着玻璃传来的低笑,叫他生生停住动作。
他是捂着嘴笑的,笑声不大,但声音里满是戏谑和狂妄,抬眼,更是毫不掩饰眸中的轻蔑。
鹤行云丝毫不受对面压力的影响,甚至往后一仰,带动手上的手铐发出轻脆声响。
“凭什么?一,他不值得我杀。”
“二,”鹤行云挑了挑眉,身体前倾,嘲弄道:“现场错漏百出,我不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留下任何一点能定罪的破绽。”
司衡愣神,鹤行云在他面前,除去伪装、怼他,从未有过这样充满攻击性的时刻。他不由得走神一瞬,心跳莫名其妙加快几拍。
为什么鹤行云唯独对他不同?
如果鹤行云真的这样对他,那会是什么场景?
执安员说不过他,又是连着几个问题碰壁,最后忍无可忍,拿出一个证物袋。
证物袋里,赫然是一条麻绳。
鹤行云的脸色骤然一变:“……你们翻我背包?”
“这是调查的合理合规范畴!”执安员得意一笑,以为终于抓住破绽,道:“最新鲜的证据,我们调查的同事紧急送来、从你住处发现的。”
司衡脸色同样不佳,他当即想到勒死罗伯特的绳子。
“经过我们目力比对,纹路和死者颈上的绳子高度相似,可以确定是同一种绳子!”
然而,鹤行云却是一声冷笑。
“同一种绳子,那又怎么样?你能确定就是勒死罗伯特的那根?”
“你……”
鹤行云不等他说话,直接打断:“你要是能确定,就不会单拿着一根绳子唬人。你们的DNA报告慢,但痕迹比对应该很快。既然拿到这里,你们必然已经检查,上面,根本没有人的皮屑和血迹!”
执安员被当场戳破。
鹤行云说的不假。
这个最新证据他们没有上传,而是直接拿到审讯室,为的就是震慑鹤行云,逼他进入慌乱状态。
哪想到这个明明白白什么都不懂的文盲,居然能立马揪出他们证据中的漏洞。
执安员不甘心,道:“但是你购买了勒死死者的同款绳子?新时代,什么正经人还会用到绳子,你必然有不可告人的意图!”
鹤行云一拍椅子扶手,大声道:“谁说我是正经人……不,我有正当理由!”
执安员的神情空白一瞬。
嫌疑人刚才那句自相矛盾的话什么意思。
他此时还不知道鹤行云要说出什么鬼话,只是两眼发愣,下意识反问:“什么正当理由。”
鹤行云指着证物袋,一脸正气地说道:
“这条绳子,是我买来绑你们署长的。”
“……什么?”
女执安员虎躯一震,惊疑不定地看向身边领导。
司衡猛地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吐槽鹤行云现场瞎编的理由如此不靠谱,讨厌他到审讯的时候还不忘带他一句。
然而下一刻,鹤行云说的话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鹤行云一本正经:“我和你们署长,是正在发展的情侣关系。”
“他最近可能是厌倦我了,总是招惹野花野草……我想挽回他的心,才买下这条充满心意的绳子,想给他带来一点不一样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