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了好多,只是彼此都没有挑明,也没有再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们出门的时候,言荇会主动走在江拂鞍旁边跟他并排,走路的时肩膀有时候会碰到江拂鞍的手臂,之前还会适当的拉开些距离,现在碰到了也不躲,就这样碰着走。
有一次在超市里,江拂鞍站在货架前面够不到最上面那排的麦片,言荇伸手帮他拿下来,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
江拂鞍也没有抽开,两个人就拿着那袋麦片站了几秒,随后言荇把麦片放进购物车里,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满脸都写着欢喜。
晚上睡觉之前,言荇总是会来敲江拂鞍的房门。
开始是借书,充电器,后来借的东西越来越离谱,变成了枕头,毯子......
江拂鞍知道言荇是在找借口,他没戳穿,其实他是很受用的,他蛮喜欢看着言荇把东西接过去之后,磨磨蹭蹭地不走。
日子就这样过着,暧昧着,模糊着,没有定义,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去那单纯的兄弟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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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来得很快,腊月二十九那天,江拂鞍开着车带言荇回了老宅。
老宅在城郊,比江宅大很多,是江家祖上留下来的,带花园和祠堂。
嫡系旁支的人今天都要来,院子外面停了一长排车,还有几辆跑车特别扎眼。
门廊底下挂了红灯笼,贴了新的对联,金色的字在冬日的阳光下亮闪闪的。
言荇跟着江拂鞍穿过院子,往正堂走,一路上都有人点头打招呼,他们对这个未来的家主都十分的尊敬。
言荇走在江拂鞍旁边,步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往他那边偏着,进了正堂后,就看见江樵玄坐在太师椅上跟几个叔伯说话。
言荇的母亲江樵玄坐在旁边,看见他进来的时候,朝他笑了笑。
晚宴很热闹,宴会厅坐满了人,碰杯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江拂鞍坐在主桌,言荇在旁边的桌子和一些旁支的人坐在一起。
言荇吃得不多,每一道菜都尝了,中间上了一道清蒸鲈鱼时,江拂鞍从主桌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下,用公筷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言荇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夹起来吃了,母亲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晚宴之后是表演环节,江家的老规矩,过年的时候小辈要出节目,唱歌的唱歌,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
今年轮到江拂醒,一个旁支的男孩,十七岁,学大提琴的,据说在音乐学院很拔尖。
只见他在正堂前面的空地上摆好了琴凳和谱架,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旁边还放着一个大架子,上面摆着几盆花和一个古董瓷瓶,大概是装饰用的。
言荇站边上靠着回廊的柱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江拂鞍在正堂里跟人说话,他的视线隔一会儿就往外飘一下,此时言荇正低头吹着茶上的热气,听着大提琴的声音响起来了。
男孩拉的是一首很柔的曲子,琴声流淌出来时混着冬夜的风,听起来很舒服。
江拂醒拉得很投入,闭着眼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很快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言荇喝了一口茶后,想去走廊那头拿个橘子,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头顶上一声响。
此时的江拂鞍在正堂里跟人说话,背对着门口,那个响动穿过院子传进来时,他转过头看去,正好看见那个装饰架子从上面斜着砸下来,横梁的一头砸在江拂醒身上。
江拂醒整个人被砸得往旁边一歪,从凳子上摔下来,大提琴从他手里脱出去,琴弓飞了老远,琴身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周围的尖叫响起来,几个人冲上去扶江拂醒,都在喊着叫救护车。
闻言,江拂鞍放下茶杯,快步往外走。
等他走到走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言荇站在回廊柱子旁边,离那个架子大概几步远。
言荇手里还端着茶杯,茶这会儿已经洒了,淌在手指上再流到地上,他懵圈的站着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眼睛一直盯着江拂醒那边,明显是被吓到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江樵远从人群里冲出来的时候,江拂鞍正好走到言荇旁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江樵远指着言荇的鼻子吼。
“是你!你推的!你推的架子!”
言荇往后退了一步,“我没......”
“怎么不是你,不然你站在那儿干嘛,你安的什么心?”江樵远的声音很凶,眼眶红着,面上的脸色铁青。
江樵远往前冲了两步,手扬起来要往言荇脸上扇。
言荇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台阶上差点摔倒,茶杯从他手里掉下去,摔在地上碎了,茶水和瓷片溅了一地。
江樵远吼着,又要扑上来,“你这个小杂种,你想杀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