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些的长官闻言慌促侧身,焦灼着想要屏蔽声音。
首长声音仍在继续:“你用我的兵,疑我的将。将星域卖给白亚,自己坐收渔利。你根本不配坐在元首的位置上。”
“你怎么可能把枪带进来。”元首的声音冷寂。
沈映山听得清楚,恍然意识到什么。他抓住扶手猛然侧目。
是智能椅!
枪是藏在智能椅里带进来的。
不待他回神,胳膊剧烈一疼。沈映山猛地一缩,滞愕地回首看向那位年长的长官。
不是他。
身形被人扼住,枪口抵向额侧。
原本温和的声音已然不见,那位年轻的长官冷冷道:“首长,要不要比比看是谁的枪更快。”
沈映山全然没有恐惧之意,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他却反而镇定。
沈映山不动声色地侧目,打量着扼在下颌处的腕臂。
雪青色皮肤紧贴骨头,冰凉触感激得人发颤。沈映山猛然回神,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陈述道:“你拿我做人质没有意义。
“闭嘴!”年轻长官低声喝道。
嗡——
冲击波骤然在耳边炸开,沈映山猛然俯身,身后那人咚得一声倒地,紧接着又是一声。
沈映山缓缓直身,微眯眼眸侧目看去。
中将阔步迈入,数十位军官随即响应,顷刻将他围囿其中。
中将走至长桌前,点开通讯系统,汇报道:“人员已全部控制,无人员伤亡,请首长指示!”
“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是。”
声音切断,首长将松弛剂注入元首体内,始终未放下枪支。
元首眸色冷寂,阴沉地说:“弑主上位,你以为自己能做得稳么。”
“千古骂名我愿意背,总级问责我愿意扛,但你,一天都不能再待在这个位子上。”首长正色道,“能不能坐稳,那是我的本事,不劳你费心。”
元首嗤笑道:“你以为控制了我,你们就能胜利么?有没有我卖消息给白亚,你们都必输无疑。”
首长冷冷打断:“你卖的只是消息吗?”
元首冷冷侧目,蔑视着面前之人。
首长全然无有惧色,直言道:“你不要自己的糟糠之妻,转头受了督署的礼。星际这么多兽人你尤嫌不足,毫无顾忌地收下白亚送的献礼。弗明,你罪孽深重。”
“就算我得到审判又能怎样,”元首强撑情绪,漠然侧目,“TK041星域必须输下一场仗。有没有我没什么两样。”
首长眸色冷寂,她紧握强制,蔑视着眼前那人。
“你不该在今天动手。”元首面上仍然冷静,陈述道,“至少不能是现在。不把顾崇霖的事问清楚,你真的能放心?”
“这是我要关心的事,跟你不再有关系。”她调出界面,将文件滑至元首面前,冷然继续:“这是你的认罪书。”
“你觉得我会任由你处置?”元首瞥视一眼,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嗤笑道:“你没有权力审判我,只要总级的判决没有下来,我就依然是TK041星域的元首。而你只是图谋权势的小人,TK041星域的罪人。”
无有反驳。
子弹霎时出膛,飞速直射。
血肉横飞,元首猛然一震,怒斥道:“你疯了!便算我有罪,也是总级来审判,什么时候论到你这么个货色开枪!”
“禽兽不如!”首长怒喝道。
“我禽兽不如?那你信任的顾崇霖又算个什么东西!”元首冷笑道。
“有件事你还不清楚吧。当年他来咱们星域,是总级上一任元帅维斯特亲自授意。什么总级少校,这些场面话摆在上面看看就行了。能让元帅亲自调派,职衔怎么可能低。只要他愿意,白亚文明顷刻覆灭,可他做了什么,他既不交出沈映山让我们和谈,又决计不向总级说情请他们介入。你指责我不该收下白亚的献礼,那顾崇霖留下沈映山又算得了什么?怜悯之心?”
元首缓缓侧目,笑得痴狂,“军署这几天折了不少人吧?夺了我的权,你以为自己就能胜利了?……哈…哈…白痴。”
首长全然不顾,她面色冷寂,指尖轻动,再次扣动扳机。
“你疯了!”
“总级的规矩就是不干涉星级及以下水平的任何事务。这点你我都清楚。”首长面色冷静,冷言打断他那尾音:“你没有资格谈论我的将士,他们每一个人都比你称职。”
她蔑视元首,一字一顿地道:“能耗费我的子弹,你应该感恩戴德。跟我相比,你才是疯子。”
说罢,她不再废言,对候在外侧的部下,吩咐道:“将人押下去。”
一墙之隔的临时法庭听不见两人的声响。
沈映山被围进包围圈,他自觉不好同眼前这些军官商量什么,只好隔着缝隙去看倒在包围圈的43号。
麻醉剂带走他的意识,那‘人’疲软着倒向一侧,十分狼狈。
他刚才明明有机会开枪,却在紧要关头选择放弃。
为什么?
沈映山凝眉思索。
银色大门再度滑开,倒地的两位长官被迅速脱离。
包围圈向两侧散开些许,首长朝军官们回礼后,径直走向沈映山。
屏蔽系统隔去声响,首长略略倾身,同他道:“抱歉。还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您说。”沈映山抬眸道。
首长点开声音屏蔽,道:“今天利用你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还是要要求你,不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崇霖。监护室没有监控,其他地方的监控画面我们会伪造替换,他不会知道你离开过。”
“他…还好么?”沈映山凝眉问道。
首长并未明言,只道:“他的任务很重,我不希望他被这件事影响,希望你能理解。你可以向我提出补偿要求,只要不违法条例,我一定满足。”
“我没什么需要的,”沈映山眼皮酸涩,仅是摇头道,“我能回去了么?”
首长有些讶然,又道:“这不是空头支票,我是认真的。今天的事情已经威胁到了你的生命安全,你有权利维护自己的权益。”
沈映山沉默着抬眸,他思索片刻,才道:“如果可以,您能不能给我一只通讯器,最好是可隐形的那种。”
“当然可以,”首长立时吩咐下去,又道,“还有其他的么?”
沈映山再次摇头,说:“其实您没必要许诺我什么,他可能根本不来见我。”
首长一愕,古怪地扫视过沈映山的面庞:“有件事,我原本是想等你好些再询问。但……”
“依据安全条例,我同样需要了解那近六个小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为我们星域做出过很多贡献,我不想怀疑什么。但如果昨天我们没有收到匿名举报,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替换过长达六个小时的影像。出于安全考虑,我必须尽可能了解情况。但……你似乎真的不记得那段时间里的事。”首长蹙眉说。
沈映山恍然意识到什么,却仍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梦境!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