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半夜，我还在酣睡中，梦里听见有人拿铁勺敲铁锅，喊我们吃饭，我以为又回到了伯利恒，我闻到烟味，和感到比寻常夏天晚上更热，才发觉是起火了。

我和其他女人们站在醉花楼外，看它烧，看它终于担得起花这个词，整座楼开满了红火花。

方才下楼时，我看见转角熟悉的老鸨身首异处，其余的醉花楼的安保人员和管理层都被一条绳子绑在一起，现在正跪在一位金发青年和一位黑发的矮青年面前。

我看见一位长发的男人从五楼的窗口跳下来，向其同党说已经清空了，我也朝周围望了望，熟悉的女孩的面孔都在。

「喂，你们自由了，要去哪去哪。」金发的青年对我们喊道。

在这一刻我莫名想笑，我终于习惯了醉花楼的生活，开始感到无端快乐，我还是这里的头牌，管理层和客人都要让我几分。你现在让我们要去哪？我们自由了，是能去哪里？他们不知道这里的女人多半十几岁就被送来了，没有任何谋生能力。

他们带着年龄十六岁以下的孩子离开，说是会替他们在各个聚落找养母和安身处。我刚好在一个很尴尬的年龄，十七岁，我还是混入孩童中，差一年看不出来。一个高个子的金发女人问了我几个问题，握住我的手问我活到如今很辛苦吧。他说蜘蛛只能帮孩子安排去处，人太多了，其他聚落中的机构无法全数消化，说我年纪到了，该靠自己活下去了。

我越发无法停止大笑，剥夺完我靠自己活下去的能力后，又过来让我靠自己活？神啊，这就是你的考验吗？我不要回纳迪尔，死都不要。我猜其他没办法被安置的，最后还是会在花街上找一份工吧，待遇比醉花楼还要更差，至少醉花楼是花街最好的，是苏珊精挑细选让我过去的。见那位从五楼跃下来的长发男人要离开，我不知道为何叫住了他。

「你烧了我房间人就要跑了？里面有很多贵重物品，你要赔。」我说。

我不敢跟金发青年和女人提，更不敢和黑发矮个男提，以他们的相处模式应该是一起的，从人群的对话中我了解到他们是蜘蛛，但要走的这个高概率不是。

「你要对我负责，我叫克洛伊，克洛伊·拉格。你叫什么？」

长发男人停下来看了我一会儿。

「伊耳谜，伊耳谜·揍敌客。」

我看着他的发在红色的背景中随风飘荡，就像是他也在火中燃烧。那深不见底的黑眼睛让我莫名感到惶骇，这个男人很危险，潜意识不断发出警报，但我动弹不得。真傻，会跟着蜘蛛做事的，不是蜘蛛，也绝非善类。我想活，好可怕。

「伊耳谜，你不打算离开吗？」金发女人问。

「我在思考要不要带他走。」伊耳谜指了指我，「确实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调整了几次呼吸，我能动了，我向伊耳谜靠近，手抚上他胸膛，他看着我像是在理解我要做什么，觉得我无法伤及他便由我继续，我的手继续往下滑到他的腹部。

「这方面我懂很多，我知道怎么让你舒服。」我说。

也顾不得什么醉花楼头牌的面子，什么周围都是人，我跪了下来。准备要解开他的裤链。伊耳谜突然像风一样迅速后退。他不想要吗？

「真浪费，伊耳谜。要我是你我就接受了。」金发男人在一旁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