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走得突然,谁都没告诉,果子叫叶南来bird一趟,他们要举办一个当事人不在的欢送会。
叶南推脱说有课,他们说酒吧只会在凌晨开业,不待客,就请几个易芸熟悉的人。到时候和她打视频电话直接投放在白墙上,线上欢送。
推开门走进去,叶南看见bird门口那盏紫色的小灯还是亮着的,但里面果然没几个人,灯零零散散开了几盏暖黄色的桌面灯,他们围坐在吧台那里,聚在一起讨论着那投影仪该怎么用。
以往只用来放过小电影和同志题材的艺术片,如今上面窸窸窣窣片刻,画面由黑转白,忽然出现了一张大家伙儿认了半天才认出来的一张脸。
叶南静静坐在吧台一个没人的位置上,二叔笑着将手里那被橙汁给了他,小孩子即便穿大人衣服也是小孩子,得呵护着。
众人忽然爆出一阵狂笑,原来那张脸是易芸的素颜,她已经准备要洗洗睡了,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镜头窗口的另一边聚满了人。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易芸怎么突然就走了,穷追猛打之下也没套出个话来。随着橙汁在舌尖的酸度渐渐减弱,叶南咂巴几下嘴,忽然盯着鸡尾酒不放。
有人沾了这东西会面目全非鬼哭狼嚎,一股子把心里话全捣鼓出来,有人在沾了这东西会原地躺下毫无知觉。都是他们的真实模样,脱了无数个面具最本来的样子。
想要爱,都想要爱,手段表达方式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爱。
“我明儿还有排练呢不能熬夜,小叶子在不在?”
“在在,你弟在这呢。”
“都帮我照顾好小叶子啊!我回来要是发现他被谁欺负了,你们就完蛋了。”
果子动动嘴,差点说出叶子背着她在外头打工这个事。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去,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一个地方到底能坚守多久?没有答案,建筑和这些东西都是死物,他们放久了就会荒废,坏掉。是人的存在,才让它们每天都是一样的状态。准确来说,是人能坚守多久。
老板在建立bird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守这么久,大学生需要一个能正大光明和他约会的地方,外面没有,他就自己办了一个。
没想到这么些年的光阴过去,已经来了那么多个无家可归的“大学生”。
总以为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不会变。可是鸟儿总会飞向自己该去的地方。
易芸在bird几乎是和二叔一块儿来的人,她走了,就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也提醒了他们。屏幕外头他们在嘻嘻哈哈相约未来还要再回来,屏幕一黑,都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老板拿上烟盒说出去透透气,一去就是三根烟的功夫也没回来。
“易芸姐是不是有过叫曾知婷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