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来就不是我平时会穿的衣服。”
“约会?”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和女人无关的事。”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难。”说到最后两个字,曾知阳反复咂摸,说:“不像你,叶南你谈过恋爱吗?”
不想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些——起码他不想在这几天听见这些东西。那句“你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爱只发生在男男女女之间吗。”差点就要冲口而出。“你知道你姐姐和易芸之间的关系吗。”也怀揣着莫名的一种毁灭快感涌上心头。
“你要是只想说这种东西,我要睡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曾知阳从包里翻出那本日记,比上次见要卷得更厉害了一点。封面的曾知婷三个字,晕得更开。
他到底看了多少遍。
“我姐写了这么厚一本,结果大部分事都在他们学校里,我想去看看。然后是她们租的地方附近,有一家常去的咖啡馆,还有电影院,美术馆,你都陪我去看一下。”
明明人就在他家里,非要自己亲身去体验一遍日记里的地方,叶南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你姐姐呢,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去吗。”
“她啊。”曾知阳打开他手里的翻盖手机,点击几下,屏幕赫然出现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照片。
孩子无意识吸吮着自己的手指,两个黑瞳孔又大又圆,可怜巴巴瞧着镜头。
“我侄子,可爱吗,刚生下来没多久。”
新生的婴儿身上似乎总带着对未来的希望,这个世界繁衍的本能刻在每个生物的基因库中,要延续生命,造物主这么说。即便如此,仍然有许多异教徒大声呐喊着,要爱自己,爱自己的人生。
曾知婷究竟是哪种人。叶南搞不懂,他想见一见这个女人。
“可爱。”
“不怎么像我姐。他一出生就嗷嗷大哭,我姐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爱说。明明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小家伙,奇怪吧。”
车程有两个小时,大部分人都在车上补觉,曾知阳睡得很不安稳,他左右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从他面前伸过去,扶住他的脑袋,往右侧轻轻带动,稳稳当当地靠在了一个肩膀上。
他闭着眼不由自主往右侧贴得更紧,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双手抱着叶南的胳膊不撒手。
叶南的面前有一个空白小本子摊开,他手里的铅笔那流畅的线条突然断开,留下一个突兀的小黑点。
画惯了冷硬线条的叶南,没想到曾知阳的侧颜在他的笔下,展现了从未有过极为柔软的一面线条。
没什么表情的心底紧接着涌出对自己的厌恶。他恨自己的情难自禁,又在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同性。利用曾知阳的毫无防备,填补着自己见不得光的感情,每一个接触都像偷来的时光,还要继续多久,这让他产生深深的厌倦感和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