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要和裴绍任职的医院合作,入夜之后贺绥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裴绍面前,是假装两个人不认识一样简单介绍问候,还是像老朋友见面那样先寒暄几句。
无论怎样,一定要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刚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贺绥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合作归合作,他又不一定要全程出面,再说医院那边的负责人员也不一定就是裴绍,两个人或许连面都碰不上,自己在这里瞎意淫什么藕断丝连呢,矫情。
不过觉肯定是睡不好了,他干脆爬起来去卧室的小客厅里翻看集团第一季度的报表,提前预习一下,也好赶紧让老贺同志退位让贤。
纵然一晚上几乎都在挑灯夜读,合眼的时间少得可怜,但第二天一早贺绥依旧按时按点的起床健身冲澡,然后一身清爽吃了个早餐,光鲜亮丽出门去了。
刚出大门就看见韩勇了。
按理说,韩勇作为特别助理兼秘书,不应该干司机的活,毕竟他的脑力活动应该占据绝对的上风。但是贺绥的司机关叔还在处理一些琐事,关叔从小就负责接送他上下学,后来又跟着他去国外接送他,贺绥可能比较恋旧,不想重新找,就说给韩勇多开五倍的薪资,这周暂时兼职一下司机,等关叔回来再把职位还给他。
韩勇欣然答应,跟打了鸡血一样提刀上阵了。
司机提前半个小时就得候在老板家门口等吩咐,加上韩勇自己从家里过来还需要时间,算算时间,他早上五点就得起床了。
还好女朋友给他扑了点粉,让他的黑眼圈没有特别的重。
反观贺绥自己,虽然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依然花费了些时间给自己抓了发型。
黑发尽数向后抓出凌乱却有章法的纹理,露出额头,只有两侧鬓角垂下来几根碎发落在眉骨上,发丝硬挺且线条凌厉,将他整个人的气场更加张扬地向外铺开,衬得韩勇更加班味十足。
“小贺总,早上好!”韩勇露出八颗牙齿,向老板发送了清晨的第一句问候。
贺绥“嗯”了一声。
“我把温助的联系方式推给你,看你挺喜欢穿正装,我让他联系人每个季度给你送过去几件。有喜欢的剪裁和面料吗?“贺绥坐进车里,等着韩勇打开车门钻进来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开口,见韩勇要推脱先开口堵住了他的嘴,“你现在为我做事,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我,这些是标配。”
“是,老板,我知道了!”
“睡眠不足会影响一天的工作效率,我让小温把我楼下那套空出来了,送给你当开工礼物吧,你往后住在那边,也方便工作。”
北山壹号,是整个上东区地段最好的公寓小区。贺绥住的那套顶层复式是北山壹号的楼王,视野极佳,透过南面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眺望燕江。
这房子是他十八岁的礼物之一,可能是哪个地产商送的,他记不太清了。总之地段极好,离顶和又近,贺绥为了方便工作,就提前叫温助置办了些物件,打算回国之后直接拎包常住。
底下那套虽说不是楼王,价值也得八九位数了,韩勇大吃一惊,下意识又要拒绝。
“贺、贺总!这个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协调作息,保证不耽误工作效率的!”
“与其牺牲掉一些不必要的通勤时间,我还是希望你把自己的业余时间多花在更有用的地方。”贺绥的决定向来是不容拒绝的。
这段对话以韩勇硬着头皮接受为结果而结束,在韩勇絮絮叨叨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以及想要为顶和打一辈子工的朴素愿望之后,他们差不多也就到了公司。
韩勇立马切换工作形态。
“贺总,和一院共建外科转化联合实验室的企划书定稿了。经费预算、设备采购清单、科研方向以及成果孵化周期等,医院那边的负责人也已经看过初稿,本周可以安排高层会谈,敲定合作细节。潜在的合作风险我单独标注在附录了,会谈需要聚焦的几个问题我整理好发您邮箱了。”
“负责人姓什么?”
“啊?”韩勇没想到贺绥会问这个问题,他回想了一下,“噢!贺总,负责对接的是医院的科研部主任,姓林。”
贺绥点点头,没说话。
“上午十点在董事会议室召开内部项目讨论会,研讨转化联合实验室的初步方案,初稿已经放在您办公桌上。”韩勇又把今天一天的行程一列,“您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晚上八点之后空出来,晚宴找齐总替我出席。”
“好,没问题。”
贺绥一抬腕,时针刚过九,时间还很充裕。
回到办公室之后,他便找助理把联合实验室的负责人资料都看了一遍。刘院长不用多介绍,负责对接的那个林主任应该是就是方才韩勇说的那位,贺绥也没有兴趣了解。
他一行行往下看,直接略过了神经科,在外科这边的负责人上停留很久,仔细研读。
外科实验室的负责人是外科主任,姓袁,而且是女人,更不可能是裴绍了。
从头到尾看下来甚至连一个姓裴的都没有,贺绥心想自己真是疯了,一回国就被那人搞得心神不宁,晚上必须得好好和兄弟们喝几杯放松放松。
一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热身。
而他最擅长的休息方式就是去各种纸醉金迷的场所花天酒地,让酒精去腐蚀掉疲惫的那根神经。
下班之后他就没有再找司机,选择自己开车。主要是他三年前定制的车子这个月终于到港,他想自己驾驶着过过瘾。